马嘉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幽静的目光平视前方,良久,才开口:
马嘉祺你说,不要离开你,不要娶别的女人……
白洛汐啊?
白洛汐的手一抖,惊诧的望着马嘉祺。
大脑里“嗡嗡”的响,然后乱成了一团浆糊。
白洛汐我真的这么说?
她竟然会说这种话……太太太不应该了!
马嘉祺是对张真源说的,对吗?
马嘉祺苦笑了一下:
马嘉祺你爱他?
如果今天马嘉祺不说,白洛汐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竟然会说那样的梦话。
爱张真源吗?
她不知道,也不确定。
说不清道不明,千头万绪,没有个清晰的线索。
那是爱吗,是爱吗?
这几年,她会想起张真源,但想张真源的时间远远没有想马嘉祺的时间来得多。
想起张真源的时候,她的心情很平静,和他的过往,就像梦一场。
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
可是,想起马嘉祺,她就会有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痛,就像锋利的刀,在她的心上割了又割。
真的太痛了。
痛得她甚至不敢想起马嘉祺。
可是,又会在猝不及防间将他想起,一遍又一遍,在痛彻心扉中恨着他,想着他。
马嘉祺无奈的看了白洛汐一眼:
马嘉祺洛汐,你的手能不能不要放在我那个地方,很难受!
白洛汐啊?
低头一看,白洛汐窘死了。
她的手竟然不知不觉放到了他的胯部,擦拭的动作还没有停。
惊慌的收回手,她羞赧的低下了头:
白洛汐对不起!
马嘉祺不甚在意的笑着说:
马嘉祺没事,再怎么说我们也做过两年多的夫妻,彼此之间也很熟悉,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白洛汐嗯!
说得也是,马嘉祺的身体她早就看得不爱看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脸啊,就是这么不争气,红彤彤的,还发烫。
马嘉祺洛汐,忘掉张真源,好吗?
马嘉祺一把握紧白洛汐的手:
马嘉祺和我重新开始,我会给你和小远最温暖的家!
白洛汐你快放手,专心开车!
白洛汐奋力抽回手,尴尬的不敢看他,瞧着车窗外面川流不息的车,倍感惆怅。
她不可能再回头,走以前就已经验证过是错误的路。
往前走,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能回头,不许回头……
马嘉祺回去换衣服,白洛汐去接小远,等到小远放学,马嘉祺也换好衣服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他说去游泳,小远举双手赞成,如果能举双脚的话,小远一定也把双脚举起来了。
看小远那么喜欢游泳,白洛汐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便回去拿了游泳的衣服。
在游泳馆外面的餐厅简单的吃了点儿稀饭和包子,小远已经急不可待的要往游泳馆跑了,若不是马嘉祺一直拉着他,他早就自己跑了出去。
马嘉祺小远,别着急,再吃一个包子,饿着肚子游泳会沉下去的。
马嘉祺连哄带骗,小远总算吃了三个包子,一碗南瓜稀饭。
在旁人眼中白洛汐和马嘉祺,小远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和乐融融,只是假象罢了。
白洛汐冷眼旁观,看马嘉祺如何对待调皮的小远。
马嘉祺也许太想当爸爸了,对小远好得没话说,跟亲儿子没啥区别。
终究,他们不是父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有的时候,老天爷真的很残忍,如果,当年她和马嘉祺的双胞胎女儿能出生,她和他,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时不时的,白洛汐会想起马嘉祺说的话,当年的事真的如他所说那样吗,他只是为了让她幸福,才会采取那种极端的做法。
他好残忍,为什么要帮她做决定?
如果马嘉祺不那么做,白洛汐不会离开他,如果他不那么做,她还会咬着牙给他生孩子,如果,也许……太多太多的如果,太多太多的也许,人生,从来没有假设,只有残酷的现实。
她和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也回不了头,更回不到过去。
小远是上天的恩赐,她的人生,自己把握,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再后悔。
马嘉祺教小远游泳,白洛汐带着游泳圈,飘在旁边看。
小远很聪明,马嘉祺托着他的下巴,他自己就能像模像样的游起来,但如果马嘉祺一放手,他就会吓得手忙脚乱,乱的结果便是沉下去呛水。
多呛几口水小远就开始打退堂鼓,他一本正经的说:
白思远爸爸我要休息一下,你教妈妈游吧!
白洛汐我不学!
白洛汐连连摇头,和马嘉祺靠得那么近,身上的衣服又那么单薄,真是很难为情。
白思远妈妈,你学嘛,学嘛,等你学会了,以后爸爸没时间,你就可以教我。
在小远不断的怂恿下,她默默的点点头。
马嘉祺把小远送上岸,便扎入水中,以极快的速度游到白洛汐面前,一把抓紧她的胳膊,说:
马嘉祺现在把游泳圈取了!
白洛汐不取!
白洛汐拼命摇头,死死抱着游泳圈,不松手。
马嘉祺带着游泳圈怎么学的会?
马嘉祺笑起来很好看,眼角的皱纹不但没折损他俊朗的容貌,反而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马嘉祺一手搂着白洛汐的腰,一手抓着游泳圈,强硬把游泳圈从她身上取了下来。
白洛汐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吓得哇哇大叫:
白洛汐要沉了要沉了……
马嘉祺别怕,我抓着你,不会沉的!
马嘉祺的手臂很有力,托着她的腰,把她大半个身子送出了水面。
鼻子嘴巴离水面远了,我也没那么害怕了,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白洛汐吓死了!
马嘉祺你也太胆小了!
马嘉祺笑着慢慢把白洛汐的身体放平,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下巴:
马嘉祺现在你试着划动手和脚,刚才我教小远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需不需要我再说一遍?
白洛汐不需要!
他说的那些动作她记在心里,可真正要发挥出来却很难,手脚不是很听话,胡乱的拨动,弄得水花四溅。
马嘉祺松开托着白洛汐腰的手,抹了一把脸。
腰上失去了支撑,身体就开始下沉,白洛汐吓得连忙抓紧他的手臂,一不小心,长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白痕,很快,划痕变成了红色。
马嘉祺看着手臂上的划痕,苦笑了一下:
马嘉祺你手指甲还真利!
白洛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洛汐呐呐的道歉,头一低:
白洛汐我还是不游了,免得又把你划伤。
马嘉祺洛汐,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对吗?
马嘉祺板起来,很严肃的教育她:
马嘉祺做什么事都要尽力做好,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以后小远就学你,做事情遇到一点点困难,就不坚持了。
白洛汐不满的瞅着他,撇撇嘴:
白洛汐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教育我?
马嘉祺洛汐,别任性,我们就事论事!
马嘉祺说着话,脸上突然闪过很痛苦的表情,他闭上眼睛,身体晃了晃。
心口一紧,白洛汐焦急的问:
白洛汐你怎么了?
马嘉祺没事!
马嘉祺甩了甩头,眼睛紧紧的闭上再睁开,嘴角挤出一抹勉强的笑。
她分明看到,他的眼睛,很黯淡,完全没有平日的精锐。
白洛汐你真的没事?
马嘉祺嗯!
马嘉祺一手抱着白洛汐,一手揉了揉额角:
马嘉祺最近太累了,休息又不好,头有点儿晕。
猛然想起前几天他晕倒的事,她急急的说:
白洛汐那我们快上去,你躺着休息会儿。
马嘉祺嗯!
马嘉祺点点头,把白洛汐夹在臂弯里,往岸边走。
上了岸,他便躺在休闲椅上,白洛汐和小远静静的坐在旁边,焦灼的凝视他的睡颜。
白思远妈妈,爸爸怎么了?
小远压低声音,悄悄的问。
白洛汐也同样压低声音,对小远说:
白洛汐爸爸累了,让爸爸休息一下!
白思远嗯!
小远点点头,窝进她的怀里,目不转睛的看着马嘉祺,连大气也不敢出。
白洛汐小远,我们去把衣服换了吧,爸爸今天不能教你游泳了。
白洛汐把小远拉进更衣室,带着他冲过澡之后穿上衣服。
穿衣服的时候,小远怯怯的问:
白思远妈妈,是不是小远不乖,爸爸才那么累?
白洛汐揉了揉儿子的头,小家伙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贴心了。
白洛汐不是,小远很乖,爸爸累是因为工作忙,你以后不要经常烦爸爸,等爸爸有空的时候再带你玩儿。
小远乖巧的点点头:
白思远好,我知道了!
白洛汐牵着小远走出更衣室,马嘉祺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已经睡着了。
虽然游泳馆里有暖气,可马嘉祺身上湿漉漉的,这样躺着恐怕会感冒。
她拿出浴巾,小心翼翼的帮马嘉祺擦拭身上的水珠。
他应该没有睡着,等白洛汐擦干了前面,他翻个身,让她擦后面。
马嘉祺的手臂晒得很黑,粗壮有力,看着就特别有安全感。
马嘉祺洛汐,我想喝水。
马嘉祺双眸紧闭,哑着嗓子说。
若是平时,她一定臭骂他一顿,可他现在不舒服,落井下石的事,她还真是做不出来。
白洛汐从提包里拿出在游泳馆门口买的纯净水,扭开盖子送到马嘉祺的嘴边,慢慢往外倒。
“咕噜,咕噜……”马嘉祺喉结上下起伏,水很快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