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看着药物一点一滴进入自己的身体,白洛汐无奈的苦笑起来。
这不能怪魏悠悠,也不能怪任何人,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对马嘉祺缺乏信任,才会让自己深陷囹圄。
看到口红印儿的时候,她为什么就不能静下心来想一想,马嘉祺说话做事都很谨慎,如果他真的有心要在外面乱来,一定会瞒得彻头彻尾,根本不给她发现的机会。
冲动是魔鬼,她好恨好恨自己,总是被这个魔鬼所左右,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白洛汐这边懊恼着,魏悠悠在那边很庆幸的说:
魏悠悠还好没吵架,不然我就罪过了,昨晚我给那个三陪说,如果能把你家老马哄上床,我就给她十万块钱,嘿,为了十万块钱,那三陪别提多卖劲儿了,差点儿没把你家老马霸王硬上弓,我录了精彩视频,待会儿发一份儿给你,保证你看了心情特好,说句实话,你家老马不错,虽然以前有点儿混蛋,但现在改好了,值得表扬,你好好的奖励他,昨晚的事就不要提是我做的了,你假装不知道吧!
魏悠悠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白洛汐只有听的份儿,完全插不上嘴。
待她说完,白洛汐才有机会说上两句:
白洛汐以后别这么玩儿了,要做什么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同意了才准做。
魏悠悠好叻,昨晚本来也想先告诉你,不是打不通你电话嘛,我就想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自作主张,先行动了!
魏悠悠笑嘻嘻的说:
魏悠悠你家老马表现那么好,偷着乐了吧?
白洛汐摸着下腹,幽幽的叹了口气,唉,差点儿没被你害死!
白洛汐嗯,乐,很乐!
魏悠悠这下好了,事实证明你家老马已经改邪归正,我和芷芸也可以放心了。
虽然出了意外,可被她们这样关心着,白洛汐还是感觉很窝心,微微一笑:
白洛汐改天请你们吃饭!
魏悠悠好啊,过几天我和芷芸再去看你,你家保姆做的菜味道很好,我还馋得慌。
白洛汐嗯,那就过几天吧!
一直到挂电话,白洛汐都没说住院保胎的事。
稍后魏悠悠给她发来了视频,画面不是很清晰,可她还是能看出,醉酒的马嘉祺歪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一直在拒绝那个往他腿上坐的女人,到后来,甚至暴怒的大吼出来:
马嘉祺滚开
关掉手机,白洛汐静静的躺在床上,只有眼珠子动,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处于静止状态。
马嘉祺给她买了易于消化的乌鱼粥,白洛汐躺在床上,默默的看他搅动碗里的粥,不停的吹气。
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真的很好,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而她,却因为两个口红印儿,不问青红皂白的误会他。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胸竟变得如此狭隘,多疑善妒,优点不见长,缺点却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好几个。
粥吹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马嘉祺温柔的说:
马嘉祺你就躺着吃,张嘴。
白洛汐听话的张开嘴,鲜香浓稠的粥便送到了唇边,缓缓进入她的口。
马嘉祺非常小心的喂着她,专注的神情,温柔又迷人。
热粥一点一点进入她的喉咙,带给她由内而外的温暖,嘴角脏了,他小心翼翼的为她擦干净。
白洛汐谢谢
白洛汐终于收拾好心情,用和他一样温柔的声音说话。
一抹浅淡的微笑在马嘉祺的嘴角绽放,让白洛汐很自然的想起,皎洁的月光掠过幽谧的湖心,那么静,那么美。
紧张了一晚上,焦急了一晚上,忐忑了一晚上,在太阳升起的这一刻,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她也笑了起来,那笑容,真真实实,发自内心。
在医院住了三天,肚子里的孩子情况稳定,出院的那天,医生给白洛汐打了B超,确定是双胞胎,有胎心有胎芽,发育良好。
B超的结果对白洛汐和马嘉祺来说无疑天大的喜讯,是不是双胞胎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孩子发育良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想欢呼,想蹦跳,可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再也经不起折腾,只能控制自己,用傻笑来表达喜悦之情。
输了几天的液,手背肿得跟馒头似的,马嘉祺也不嫌弃,紧握白洛汐的馒头手,陪着她慢慢悠悠的走出医院。
除开例行检查,她不想再到医院来,每次来,都能折腾掉她的半条命。
这次住院,在床上躺了几天,白洛汐的精神状态不但没有改善,反而更糟糕,走几步路就头昏脑胀,胸闷气短。
马嘉祺看出白洛汐的不适,二话不说,把她打横了抱起来。
白洛汐哎呀,太丢人了!
白洛汐羞赧的把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膛,立刻沉浸在温暖与舒适之中难以抗拒。
就这样亲昵的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她自欺欺人的想,没人看到她的脸,丢人也只是马嘉祺的事,和她没关系。
马嘉祺有晨跑的习惯,但为了迁就白洛汐,他改了习惯,每天早晚,陪她慢吞吞的散步一个小时。
他总是很霸道,禁止她一个人出门,就算有保姆陪着,也不准。
外出散步,难免会碰到遛狗的人,马嘉祺知道白洛汐怕狗,看到前面有狗,他就牵着她远远的躲开,偶尔没躲得过,他就把她护在身后。
简单的幸福,让她很满足。
从胚胎移植成功,再到平安保胎,白洛汐一直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也有信心,自己能顺利生下双胞胎。
变故却发生在白洛汐怀孕快四个月的时候。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空气又闷又湿,天空中飘着乌沉沉的云,让人有很压抑的感觉。
那一天大早,马嘉祺陪白洛汐去医院例行产检。
白洛汐很喜欢听孩子强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们蓬勃的生命力,躺在做胎心监测的床上,她乐陶陶的把衣服撩起来,露出已经略有突出的肚子。
肚子摸起来挺硬,鼓鼓的发胀,两个孩子挤在里边儿,空间肯定狭小。
她还开玩笑的对马嘉祺说,两个小家伙说不定会为了争地盘打架。
医生挤了些耦合剂在白洛汐的肚子上,凉幽幽的,当胎心检测仪碰触到皮肤时,她特别的兴奋,屏住呼吸,静静的听仪器把孩子的心跳扩大出来。
可什么声音也没有,医生连忙又换了几个位置,还是没有声音。
蓬勃的心跳,到哪里去了?
白洛汐从医生凝重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虽然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感觉,可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白洛汐医生,我的孩子……没事吧?
怀着仅存的一丝希望,她怯怯的问。
医生的脸冷若冰霜,她没有直接回答白洛汐的问题,只是说:
医生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进一步的检查……进一步的证明,白洛汐的孩子,真的没有了心跳。
没有征兆,没有准备,孩子在几天前,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们。
白洛汐孩子……为什么你们要离开我……我的孩子……
白洛汐走出B超室,在马嘉祺的怀中哭得死去活来。
不断呼唤已经飞向天国的孩子,多么希望她们能听到她的声音,回到她的体内,她一定会好好的爱她们。
她们的胎动,才刚刚开始,竟然就这样结束了,纵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白洛汐还是躺上了手术台。
由于白洛汐的情绪太过激动,医生给她实施了全麻,引产,清宫,都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进行。
从麻醉中醒来,白洛汐心有余悸的告诉马嘉祺,刚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替她拭去泪水。
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白影在说:
医生是双胞胎女儿,太可惜了!
她可怜的女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爱她们的爸爸妈妈,已悄悄的离开。
引产对身体的伤害不亚于生产,手术之后,必须好好的休养,住院的那两天,白洛汐的眼泪就没有干过,整日以泪洗面,张嘴就哭。
痛苦和绝望,支撑着她行尸走肉的身躯。
一系列的打击之后白洛汐的身体大不如前,激素和营养品催出来的那些肉很快就消了下去。
在家卧床休息了几天,她去洗手间,被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大跳。
深陷的眼窝又黑又肿,头发凌乱和鸡窝没区别,一张脸面黄肌瘦,憔悴得不堪入目。
短暂的不适应之后白洛汐欣然接受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也还好,没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
孩子的离去来得太过突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每天早上醒来,都期盼着奇迹出现,孩子会用胎动告诉我,那只是梦。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就算她不承认,不接受,它还是摆在了眼前。
她摸着自己空瘪的肚子,默默流眼泪,新的一天,又从悲痛开始。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马嘉祺为转移白洛汐的注意力,鼓励她上网购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个办法还真灵,女人的痛苦大多可以通过买买买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