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时日,叶知舟带着藏剑山庄运送的兵器终于入了川,天气也能暖和一些了,春雷隆隆,天色渐渐浓厚起来,唐鸷抬头看了看天:“快下雨了,这附近有家客栈,老板我认识,让大家快些。”
客栈的老板是个口音浓重的老头,笑起来有点像弥勒佛:“小唐?又回来了,有些日子不见了。”
唐鸷笑道:“确实,这回可能待的久一些。”
“老房间?”
“那是自然,给我这个兄弟安排一下。”
叶知舟和从藏剑山庄来的人,再加上一些普通旅人和江湖客,将这个客栈的所有房间占了个全。
唐鸷脱了靴,躺在床上打算睡上一觉。
他仿佛落入寒冬湍急的水流中,四周隆隆,震得耳膜发疼,刺骨的湿冷包裹全身。唐鸷想睁眼,入眼却不是客房床上的纱帐,而是一片重重蓝色的影。
初春的天气竟有些喜怒无常,下起雨来,远处闷雷炸响。客栈立在入蜀的路上,其中一间天字号房中,唐鸷的眉睫上凝结了一层冰霜,嘴唇冻得发紫,且丹田处好似有颗圆形珠子在发着蓝色的光。
这样的情形大概持续了一个时辰,唐鸷才悠悠转醒。
四肢皆被不知名的冷意冻得失去知觉,唐鸷却不急,又躺了躺,一面运功缓和不适感,好像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唐鸷睁眼透过纱幔盯着屋顶的横梁,桌上点着的油灯昭示着已经全黑的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着下雨时泥土的腥气,混成了在熟悉不过的味道——入蜀了。唐鸷在心中算计着路程,觉得四肢能动了,便起身推门叫小二提了热水上楼。
开门时听见大堂内有人说话,却没有太在意。
热水是常有的,唐鸷去了衣,坐进浴桶中。虽然冻过之后需得先用冷水,但他却先泡了热水,冷白色的皮肤渐渐染上了红,不一会,水竟然已凉透。
唐鸷慢慢起身,将零零碎碎的暗器重新装好,楼下的交谈还未结束。
索性也不睡,倒不如下去瞧瞧,唐鸷心想。
陆秋客本身打算在荒郊野岭凑合上一晚,却没想到天黑时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浑身衣裳淋了个透才寻见这家客栈,再不能狼狈。
跟小二要了杯热茶饮下后才好了些,又用内力将衣裳的水汽驱走,便要了块布巾用来擦刀。接过布巾时听见楼上有人下来,陆秋客自然抬头去看。
桌上仅点了一盏灯,外头加了个防风罩,光变得柔和了些,也更加亮。唐门弟子服上尖利的金属制品光彩暗自流转,那唐门弟子也生的一副极好相貌,含笑看他,陆秋客被看得心头一跳。
唐鸷推开客房的门,从楼上下来,自然看见了坐在大堂凳上的陆秋客,微不可查的打量了下他,生的倒不错,很是顺眼。
手中弯刀,金发熠熠。
明教弟子。
那位明教弟子高鼻深目,中原官话尾音总是向上微扬。
如今圣火在中原烧得正旺,有明教弟子倒也正常。
陆秋客站起来行了个中规中矩的江湖礼:“你好?”
唐鸷也有些好奇,心道这西域人竟还颇有些自来熟,点点头:“在下唐门,唐纨。”
“明教,陆见秋。”
二人不约而同的用了假名,至于查不查得出来,各门各派弟子众多,还怕他查出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