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所以天南海北都顺路,酸甜苦辣都爱吃。

#高粱 表不是我的,是我哥的,高山,我哥八岁的时候把握捡回家,当亲弟弟一样养。我高粱的名字就是他给起的。后来我哥提干了,家里就想着凑钱给我哥买一块上海表,我哥当时对我说表买回来了先给我带三天。我高兴啊,在当时那个村子里我能有一块上海表在那群孩子里我就能当大王了。我就能臭显摆了,我就盼星星盼月亮啊,后来我哥终于回来了,结果我哥空手回来的,当时我就特别生气,我就不理他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哥去县城买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乡,老乡的孩子病重,来县城看病钱让人偷了,我哥就把钱全给老乡了。
高粱的声音忍不住带了点哭腔。
#高粱 再后来我哥就要回部队了,我当时特别不舍得,但我还是不理他,我哥临上战场前一天,跟我妈写信还说呢,让高粱别生气了啊,以后肯定给他买表,让他理理我,我到部队让他写信给我。我当时一个字都没写。

高粱哭了
#高粱 可我也不知道他回不来了啊。后来我哥牺牲了,我家来了两个当兵的,来家把我哥的遗物交给我妈,打开以后,里面就有一快上海表,那两个当兵的就说,说我哥呀,一直就挂念着我,心中就一直想着给我买那块表,但他还没来得及给我买,他就牺牲在战场上了。
听着高粱的叙述,岑落和顾一野都哭了,顾一野揽了揽她的肩膀,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高粱 这块上海表,是他的战友们为了完成我哥的遗愿,凑钱给我买的。然后他们就从怀里掏出那块被打烂的表,说这块,就是我哥牺牲时手上带的表。上面还有我哥的血,表坏了,表盘也烂了,指针也没了。我当时我就想指针指的时间,肯定就是我哥牺牲的时候,我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哥到底是什么时候牺牲的。我哥走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想我和我娘,是不是特别想念他弟弟,他弟弟还生他气呢。他不知道,其实我早就不生他的气了。
高粱的话讲完了,他们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们几个每个人都哭了,岑落看着高粱,有些难过。她跟顾一野这样的人恐怕永远都无法理解高粱的苦。一块上海表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然而在他们那地方却是一件了不得的奢侈品,以至于让高粱哥哥临死前都在惦记着给高粱买表。岑落低着头,想着自己以后也要好好的珍惜自己的家里人。趁着他们还在,自己还有机会。安慰好高粱,岑落就回了营房请假,她想回家了。
刚到家,岑落的妈妈杜亚雪在家和二哥岑莱还有岑萍在家。
#杜亚雪 呀,落落回来了
杜亚雪看见女儿赶紧走过去,拉着岑落左看看右看看
#杜亚雪 黑了,还瘦了。在部队好不好啊?
岑落眼里全是泪水,听到妈妈的关心她哇的一声哭了,抱着妈妈哭的很伤心。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岑落和岑萍对视一眼,谁也不知道小妹妹这是怎么了?

你这是怎么了你,抱着妈妈不放的。
岑落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断断续续的说
爸爸和大哥呢?

#杜亚雪 你爸在部队呢,你大哥跟朋友出去了,宝贝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请假了
岑落点点头
妈妈,从今天开始我肯定乖乖听你的话,不再惹事了,不再惹你们生气了。

岑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岑落。以往岑落也总是会这样,但是没有一次更改她的小姐脾气,总是会给家里找麻烦,小时候就总喜欢跟着那几个比她大的男孩去卸人家连队的水管,给岑宇气的总要揍她,却总是对这个老来得到的女儿舍不得。岑落也总是在闯祸之后保证自己会痛改前非,但仅限于三天,三天后该干嘛干嘛。

呀,我们家大小姐改了性子了啊
岑落听出来他的戏谑。瞪了她一眼
我懒得搭理你。

妈妈,从今天开始我肯定乖乖的。

岑萍也上前安慰着小妹妹。

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快别哭了,这是怎么了今天。
岑落把高粱的事和家里人简单提了一嘴,家里人都沉默了很久。

这个高山……我认识。
大家都纷纷看向他。

当年的战争我跟大哥也去了。我们听说了高山的事,也知道他一直惦记着他的弟弟,哦对了,大哥手里应该还有高山的遗物,回头你拿回去给你那个战友。
岑落点点头继续抽泣着。岑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那一夜岑落想了很多,她似乎是真的长大了,她开始思考父母的不容易,开始思考家人们对她的纵容,她从来都没想过她如果没有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姐姐她什么都不是。她凭什么总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凭什么从前看不起人?她明白了,安全感和荣誉是自己给自己的,岑落决心未来会好好在军营里锻炼,成为一个对国家,对民族对社会有用的人。她会成为闪闪发光的那一颗星星的。
第二天早上回部队,岑莱本来想派车送她回去的岑落拒绝了,岑落决心要在部队摘掉自己所有的标签,从此,她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新兵岑落!
过了几天,岑落得知顾一野生病了,她很是着急,就趁着男兵训练时间悄悄溜进了男兵营房,头从开着的窗户里探去,看到了正在躺着的顾一野,小声的喊着

顾一野,顾一野。

喊了几声顾一野终于是有反应了,捂着疼痛的头坐了起来就看见可趴在窗户外面的岑落。岑落把手里团成团的手绢扔给顾一野。
你赶紧把这个吃了啊,我先走了。

#顾一野 你等等,这什么呀你扔下就跑,耗子药啊。
岑落一听顾一野怎么说不乐意了。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退烧药,可好使了,我特意让我大姐送来的呢。一天三片,别吃多了。

顾一野颤颤巍巍的起来。看的出来,他病的很重。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他慢慢移动下床,顾一野差一点站不住就要摔倒,岑落赶紧说。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你没事吧

#顾一野 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吧,别一会儿被班长发现了又该记你过了。
岑落小声调皮地说
韩班长今天不在。

岑落被他盯得不太好意思。红着脸说。
我……就是来给你送个药,然后我就走了。

顾一野拿着她送的东西放在鼻子旁闻了闻。

你属猎狗的啊,还闻一闻

顾一野笑笑。靠近她小声的跟她私语着。而他们两个的动作却被顾一野的班长张飞看到了。在他的视角里,看到的是顾一野慢慢的靠近岑落,最后低下头,两个人在接吻!这还得了?顾一野可是他最喜欢的兵,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被处分了,不然对岑落,对顾一野都不好。他吓得赶紧跑了进来,大喊着。

#张飞 顾一野!
两个人吓得赶紧分开。岑落一看张飞来了立刻蹲了下去。张飞跑了过来指着窗口喊着
#张飞 我看见你了啊,小,小岑同志,小岑你给我站起来。
岑落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脸上挤满了笑容。张飞恨铁不成钢的举着药看着顾一野。
#张飞 我就拿个药的功夫,你说你怎么就……
话说不下去了,他就转头说岑落。
#张飞 你怎么来了。
我……我……我路过

说着还自我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对,我路过。

#张飞 谁让你来的啊。
这个岑落没说,她笑着着急的对张飞说。
那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先走了啊

说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她就溜走了。张飞冲着窗户一直喊让岑落站住,顾一野没招就摁着自己的头。
#顾一野 班长我头晕。
张飞还是心疼顾一野,一听说他头疼赶紧过来看看他。张飞心里了然,看来这二人是有情况,不过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在部队里是严禁发生的,他们还是新兵,没有官职,没有军衔,谈恋爱是会被处分的。然而张飞也就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两个祈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