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得止水同意,沨嫽被带到竹林中而卿的住处。一块用竹篱笆围成的院子里种植着各种草药,简朴的平房掩映在周遭的绿荫中,不远处是潺湲而过的溪流,涓涓汇入平稳流淌的河道。
“您平时就是在这里坐诊吗?”止水开口问道。
“不,”而卿打开大门,“我不坐诊,多是应邀出去上门看诊。我一般只在这里调配药剂。”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病人情况特殊,我这里有齐全的器具和药物,更方便诊治。”
止水点头。沨嫽被安置在一间整洁的客房。而卿给沨嫽全身做了更细致的检查,止水默默靠在房间的角落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医疗忍术那浅绿色的光泽。
“你是忍者?”他压低眉头,警惕出声。
“不——我的师傅是医疗忍者,我的医疗忍术都是从师傅那里学来的。其他忍术我并不了解。”
止水半信半疑。
“那……她怎么样了?”
而卿为床榻上的沨嫽轻轻盖好被子,直起身面对止水:“还不好说……要等她醒来,听她陈述症状才好下定论。”
他点点头。
“那么我去准备药汤。”而卿与止水擦肩而过。
门口畏畏缩缩的少年此时试探着开口:“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止水转过头看到林,点了点头。林笑了笑,走进来。
“我姐是这里远近闻名的医生,口碑好着呢,大哥你放心吧。别不信,这里有好多都是被治好的患者送来的谢礼——呐,你看这个柜子,”林走近几步,伸出手摸着木制的雕花,“这可是黄花梨木的柜子,是上次给一位有身份的大人除去了病灶,人家送来的。”
止水勾勾唇,点了点头。
安安一直安静地趴在止水脚边,一动不动。林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那个……大哥,我可以摸摸它吗?”
此时传来而卿的呼喊。林只得告辞:“啊,我姐叫我去帮忙了。大哥,你们好好休息。”
沨嫽再次醒来时,止水正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你醒了!”看到沨嫽醒来,止水终于松了一口气,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掌心微微收紧。
脚边的安安听到动静,立即抬起头来,发现沨嫽醒来,便发出嘤嘤的声音,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沨嫽眨了眨眼,打量着四周。
止水解释:“这是而卿医生的住处,之前是她帮了你。”
她点了点头,坐起身,顺手拍了拍安安的脑袋。
“醒了?”柔和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沨嫽抬眸看去,是一个身姿窈窕,穿着鹅黄衣衫的年轻女性。她那婉和的笑容相较于仲春的温煦,更像早春的那种——清冽中透着暖阳的薄薄热度。
对于这身鹅黄,沨嫽有印象。
而卿轻轻走近,手中端着一碗药汤: “你可以称我为‘而卿’,这里是我的住处。”
她将药汤放置在床头:“这是用来调理身体、补充营养的药汤,不会太难入口——等下记得趁热喝。”
沨嫽颔首:“多谢了。”
“现在觉得精神怎么样?如果有精力,我想了解一下你的病情。”而卿拿出了记事本,“家属回避一下。”
止水起身带着安安离开。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而卿与沨嫽两人。
“说说看吧,什么都可以。平时最显著的病症是什么?”而卿尽量让语气亲切。
沨嫽却只是垂着眼眸,抿了抿唇。
“……不必了。”她作势就要掀开被子起身。
而卿将她拦住。
“别这么任性,姐姐。”她突然意识到那脱口而出的称呼,脸上闪过惊慌与窘迫,又装作无事地继续说道,“这不是小毛病……初步检查,我发现你的脑部有一些病变。这有一些棘手。”
沨嫽微微皱着眉,并没有动摇。
而卿微叹了一口气:“外面那位一直很担心你,在你昏迷的时候也寸步不离……你配合一点吧。”
沨嫽眼底微动,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