沨嫽看见团藏的嘴一开一合,但大脑中的嗡鸣让她听不清一个字。
或许是疼痛的煎熬所致,时间的流逝慢得异常。她难以集聚精神,视线变得模糊,连喘息都几乎花费全部力气。
当沨嫽恢复意识,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从地板上爬起来,团藏已经不见踪影。
两个根部出现在她身后。
“我们带你去做准备。”
沨嫽领到了全新的装备。她换上根部的制服。看见并无伤口的掌心……她一阵愣神。
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术。她皱起眉。团藏竟会精通如此高阶的幻术吗?以至于她使用写轮眼都无法识破。
“已经恢复过来了吗?”
团藏的身影出现在装备间的门口,沨嫽身后的两个根部齐齐下跪。
“团藏大人。”
沨嫽直视团藏,态度冷硬,腰板依旧笔直。
“呵,不愧是骄傲的宇智波。”团藏的语气无甚波动,“后面的三个人是你的部下。”
第三个根部随即出现,三个人在沨嫽身后以臣服的姿态。
“见过队长。”
“请多指教。”
一声轻响,她也已经单膝触地。
“很好。那么……”团藏注视着在自己面前放低姿态的沨嫽,“现在就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执行。应该是你擅长的——暗杀。”
“……是。”
“锵!”
手中的刀骤然被大力击飞,沨嫽的眼中并无半分慌乱,一把苦无在左手闪着寒光精准地划向对手的咽喉——
烟雾遮蔽身前全部视野。沨嫽指尖已然扣紧苦无,后背偷袭的气流刚擦过衣料,利刃破体的闷响同步响起。
凌曳利落解决她身后的威胁,退至侧方,稳稳将她脱手的刀递至手边。
“队长。”
沨嫽指尖接住刀柄,心底微顿——方才就算无人搭手,她亦有余力回身格挡,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总能精准预判她无暇顾及的盲区。
刀锋入鞘,她转过身,看到与凌曳一样正听候发落的本和真。
“任务完成。”2
这队友也太靠谱了吧!
逼仄的房间里只有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忽明忽暗。团藏的独眼折射出阴翳的光泽。
“你的档案,很薄啊。”他手中捏着几张纸,声音像从纸页间渗出,“5岁入学忍者学校,10岁毕业奔赴三战战场,13岁入狱,15岁暗部分队长……”
他的独眼盯着那几张纸,仿佛真的在思索着:“那么……前面的5年呢?档案只字未提……这种出身底色的忍者,暗部、根部审查本就该多掂量几分。”
烛芯爆出一声轻响,沨嫽的眼睑抖了一下。
团藏放下她的档案,看向她:“猿飞也问过我。我告诉他——战争孤儿,查无实据。不过——”
他的声音拖长,像是砂纸摩擦了一下树桩:“‘查无’,不代表‘没有’。对么?空白不是清白,是藏起来的隐患。”
见沨嫽只是低着头好似不为所动,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你的母亲,姓什么?”尚未等她的反应,团藏自顾自翻过一页,“档案上显示是一个木叶平民……但无论怎么查,好像都找不到符合各方面条件的女人呢……不过我清楚的是,她生下你之后,用一根绳子在房梁上给自己找了出路。你那时候多大?刚满一个月,还是只有几天?”
他满意地看到沨嫽肩膀一抖,撑在地上的那个拳头蓦地收紧。于是他继续说道:“父亲打你,喜欢用拳头,还是忍具?我记得……应该是皮带吧?”
“自幼日日浸泡在暴力之中,不曾接受过正向引导,旁人只会觉得你杀伐果决,可在高层眼里,这是刻在骨子里、随时会失控的暴力本能。”
嗵嗵,嗵嗵,沨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些事情,富岳查过吗?”
“他把你带回去,是因为‘宇智波孤儿’的名头,还是因为……他看出了你眼里不受管束的偏执?自幼不知何为亲情,空有一身戾气,凡事只信自己的一套道理,村子既定的秩序入不了你的眼。你说,这不是极端偏执是什么?”
他起身,走向她,步伐很慢 。
“火影也想查。他派过人,去过你父亲的老房子,找过当年的邻居。”
“但风总是……‘恰好’在那个方向停了。邻居‘恰好’搬走了。”
他站定,独眼直视 。
“13岁,只因宇智波的身份便被同队分队长栽赃入狱,平白受牢狱之冤。这般早年便被木叶体制刺伤的人,心底不可能毫无积怨。今日你愿为村子执刀除恶,他日若心生不满,这份怨恨便是最大的祸根,谁也不敢赌你的忠诚。”
他突然笑了,阴冷的两声笑掉落在沨嫽身侧。
“整个木叶知道你底细的,只有我。”
团藏随意地将档案合上,塞进桌角一摞不起眼文件当中。
“这些旧事,我可以永远压在卷宗底层,当作从未存在。高层不会知晓你的隐患,你便能继续留在根部,握着刀清扫世间污秽,贯彻你的忍道。”
“但若是你生出半点违逆我的心思……呵,你应该清楚。”
“完整记录递交高层,仅凭这三层隐患推断,所有人都会判定你心性不稳、不可托付杀伐重任,永久收回你所有暗处任务。往后余生,你只能困在文书、巡逻这类无关痛痒的杂务里,再无其他机会。”
巨响劈在沨嫽耳膜,闪电照得她的脸血色全无。耳朵嗡鸣着、嗡鸣着,在骤雨的鼓点中她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装备间。
沨嫽收拾自己的东西。装备间里此时还有另一个刚刚结束任务的小队。
“队长。”身后传来凌曳的声音,他的掌心是一串钥匙,“这个,交给你。其中有你宿舍的钥匙,其他的……可以用来开启以你的身份需要开启的东西。”
沨嫽转过身,双眼微眯。凌曳知道她觉察出端倪,坦然解释:“我是这个小队的上任队长,这是必要的交接。以及……你的实力的确在我之上,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她伸手收下了钥匙。
另一个小队交谈的字眼传入沨嫽耳中。肉体的私密他们只是直白地提起,与谈及衣食住行无异。
“在根部就是这样,”凌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里的人不可能去阳光下派遣,压抑的心亟需在黑暗中得到释放。”
“没有恋人,只有原始渴求的交易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