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唤灵锡,身为灵家大小姐,自幼便在家族的荣耀与枷锁中成长。我的父亲,掌管着一家规模庞大的茶厂,他是从封建地主阶级蜕变而来的新兴资产阶级代表。他的性格如同那交织的茶叶般复杂,既承袭了封建地主的保守观念,又融入了资产阶级的精明算计。在他身上,精明、专制与顽固这三种特质如茶香般浓郁且挥之不去,深深影响着整个家族的氛围。
在这个家中,我最厌烦的人莫过于二姨太墨兰。她平日里不苟言笑,一张嘴却总能吐出刺骨的冷言冷语,仿佛我们这些孩子不过是她眼中的尘埃,配不上她的丝毫温柔。她那高高在上的神情,如同一把无形的剑,每每扫来,都让人心底生寒。
我曾无数次谋划着逃离这个家,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只要我试图逃走,父亲总会第一时间将我揪回来,而等待我的,则是变本加厉的管束与压迫。
“哟,逃跑又失败啦,什么都不会,又能逃到哪儿去”
“不喜欢学就别学了”
“还给我!”
“就你还能学会这乱七八糟的蝌蚪文”
“走着瞧,我一定能学会的!”
我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那本早已磨损的英语书。这是我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出路。我渴望逃离这个囚笼般的家,可命运却从未给我机会。在我十六岁那年,父亲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了与江家的婚约。江家权势显赫,两家联姻堪称天作之合。然而,我的心却如坠冰窟——我怎能甘心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那天夜里,我偷偷收拾好仅有的几件衣物,将它们塞进那只陈旧的小皮箱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我坚定却又忐忑的身影。我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可惜,命运再次捉弄了我。还没等我跨出府邸的大门,便被守夜的人发现。挣扎、呼喊,一切都无济于事。
被抓回来后,我被关进了阴冷的厢房,铁索冰冷地扣住木门,也锁住了我的自由,父亲愤怒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刺向我:“从今天起,你别想踏出这间屋子,直到婚礼开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判决,而我只能攥紧双手,任凭泪水无声滑落,心中那份不甘与倔强却从未明灭
在我心如死灰、几近绝望之时,她——我那位素来冷酷无情的二姨太,却出乎意料地递给了我一张通往西方的船票。我的手指轻轻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片,心中百感交集。就这般,我接过她手中的船票,踏上那艘远行的船只,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前往西方的茫茫大海之中。
“给,这是去了西方的船票”
“你,什么意思啊?”
“你的西洋语不是已经很流利了吗?”
“替我走,离开这个家,再也不要回来”
我背起行囊,逃离了那个让我喘不过气的家。在异国求学的日子里,她的身影如同挥之不去的幻影,时刻萦绕在我的脑海。我的二姨太,那个表面冷酷无情的女人,却总是在我挑灯夜读时,默默地为我泡上一杯提神的春茶,那茶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如今身在大洋彼岸,我时常惦念她是否安好。我深知,她正守候在远方,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归来。
“听说这回来冲喜的这个二姨太,原来也是个学生呢”
“真的吗?”
“当然了,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就跟她是同窗呢”
“这去岁的陈茶,太苦了,也不知道小姑娘啊,在那里过的怎么样?”
多年之后,当我学成归国,父亲已然离世。二姨太依旧如往昔般模样未改,父亲的离去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仍然那般美丽,却也仍旧那般冷淡疏离。我接手了父亲留下的茶场,以及他所遗落的一切事物,这其中便包括那位娇柔却又令人心生距离的二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