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被爱抛弃的孩子。
我今年26岁了,今天也是我的26岁生日。
我一个人坐在顶楼,吹着夏天傍晚的凉风,这26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放松。
我借着底下万家灯火的微弱光芒,看着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这一刻,我释怀了。
26年前的今天,母亲因为生我难产而就此长眠,我的哥哥,我的父亲,认为我是杀害母亲的罪魁祸首。
自懂事以来,所有人对我的称呼都是“扫把星”,谁又记得我真正的名字呢?
上小学时,我总是很羡慕那些有家长接送的同学,他们和父母走在一起总是开开心心的。
我回到家,在父亲面前表现的很懂事很乖巧,我笑着向父亲说:“爸爸,明天放学您可以接我吗?”
然而我没有等来我想要的答案,等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回答:“我供你吃供你穿已经是仁至义尽,别有任何要求。”
自此之后,我没有再向父亲提过任何一个要求,也没有多说过一句废话。
初中,我的性格变得很孤僻,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出于家庭制约下的我不会生气,不会愤怒,因此也变成了他们的霸凌对象。
零用钱总是会被抢走,总是一天又一天的挨饿,不敢和父亲开口要。
每隔一段时间便被他们打的浑身是伤,当我回到家中与哥哥碰面时,我渴望他能够安慰我,然而他看到我也只是一声冷笑:“扫把星,你活该啊。”
我很多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度怀疑自己真的这么惹人厌恶吗?答案是,是的,因为没有人爱我。
我还清楚的记得初二的夏天,那是我第一次来例假,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彻底慌了神,哥哥敲响了我的房门,给了我卫生巾,红糖以及暖宝宝。
我笑了,哥哥是爱我的,然而他的一句话却打消了我的想法:“别弄得到处都是,恶心人。”
一瞬间,我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尽管已经习惯了家人的明嘲暗讽,但是还是会伤心难过。
你问我青春是什么?我只能回答你,青春是我永远无法走出的黑洞。
高二,我被强奸了,被2个学校的混子轮奸。
我很害怕,我一个人躲在天台哭了很久很久,我很想找人倾诉,好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好想那个被我害死的母亲,我甚至恨她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当我很凌乱的回到家中,父亲与哥哥看了我一眼,也只是一眼,父亲冷冽的开口:“别不知检点。”
我没有说话,回到房间中,自残。
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自杀了,但是我被救了,是被我的哥哥救了。
我手腕上的血不断往外流,开始变得虚弱,我安逸得躺在地上,正准备闭眼时,哥哥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当我再次睁眼时,已经躺在了医院。
当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救我时,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要死死远点儿,别死在我眼前。”
我笑了,笑的很大声,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笑,包括我自己。
高三,我拼尽全力,取得了好成绩,报了一所离家很远很远的学校。
我成功了,脱离了那个“家”,来到了新的地方,新的环境。
就当我认为我的人生可以正式起步时,那两个混子的出现,让我的人生看不到一点儿光明。
二次强奸,我报了警,可是,警察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开始酗酒,抽烟,打架,被关进了拘留所。
哥哥来了,没有说任何话,将我带出去后扇了我一巴掌。
他走了,走向了光明,我没有动,因为我不管在怎么挣扎都身处黑暗。
24岁,我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最后一份。
我结识了Lisa,她和我一样,是身处黑暗的人,她带我来到了心理诊所看心理医生。
是的,我是重度抑郁症患者,重度抑郁,意味着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就这样,两年来我不停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断的吃药,不断的复诊,我的病情有所好转,可是,就当一切即将步入正轨的时候,我的哥哥和父亲再次出现了。
他们要我嫁人,要用我来换取公司利益最大化。
我学会了反驳,学会了说不。
但是,一张和我长相一样的老旧照片被父亲甩在了我的眼前:“扫把星,就是你把她害死的,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人可以很快乐!现在支离破碎都是你的错,你难道不应该还吗?”
回忆着往事种种,在今天,我将会和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的世界正式告个别。
“再见,父亲,哥哥,谢谢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我恨你们。”
她在23层楼高的天台跳了下去,尸体已经变得不成样子。
葬礼上,她的父亲冷静且严肃,而他的哥哥则是红了眼眶。
我将这段文字,在葬礼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
事后,她的日记本被她的哥哥领走了。
我看到了。
看到了她的哥哥抱着日记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看到了她的父亲严肃表情下暗淡的目光。
或许是怕丢了面子,也或许是还留存有一丝对她的爱,对她那张长得像母亲的脸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