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的真相

鱼小小从病房里探出头，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拂得轻轻摇曳。她脸色依旧苍白，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声线：“你们……在吵架吗？”

修的身体骤然绷紧，眼底的阴鸷神色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换上一种刻意柔和的表情，快步走向鱼小小，准备扶住她：“没有，只是在说些事情，吵醒你啦？”

但鱼小小却往旁边稍稍躲开，目光越过修，直直落在走廊尽头靠墙的凌人身上。凌人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背遮住脸庞，指缝间隐约露出泛白的下颌线条。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在昏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目。

“凌人的手……”鱼小小眉心微蹙，甩开修伸过来的手，小跑至凌人面前蹲下，“你受伤了？”

凌人迅疾放下手，尽管眼底红血丝未退，却在迎上鱼小小视线的瞬间，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事，不小心被钉子刮到。”

“骗人！”鱼小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清那深嵌掌心、月牙形的伤口——这分明是由指甲用力掐出的。她抬头看向修，眼神满是困惑，“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修伫立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头一回厌恶鱼小小的敏锐，厌烦她总能轻易识破那些被精心掩饰的情绪，更讨厌此刻她担忧的目光没有投向自己。

“真没事。”凌人试图抽回手，却被鱼小小攥得更紧。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创可贴——还是上次修给她的，小心翼翼地往他掌心贴去，“别想骗我，你们刚才声音那么大，我都听见了……什么祭品，什么血契的？”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鱼小小贴创可贴的动作戛然而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猛地抬头望向修。此时修的脸色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那双总是充满宠溺的眼睛宛如结冰的湖面，深不可测，令她莫名惊慌。

凌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欲开口圆谎，鱼小小却突然站起，后退半步，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项链，那银质链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内里的暗红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灼烧着她的皮肤。

“项链……”她喃喃道，指尖颤抖不已，“你说掺了血的项链，是这个吗？”

修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盯着她，犹如注视一件即将脱离掌控的珍宝。

鱼小小忽然轻笑出声，笑声虽轻，却带着破碎般的清脆：“所以，我晕过去，并不是因为身体不适啊。”她看向凌人，眼神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你们所说的牵制咒……是在我身上吧？”

无人应答。走廊里唯有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的声音，似有人在低声啜泣。

她缓缓站直身子，朝病房走去，经过修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我有点累，想再睡会儿。”

门被轻轻关上，这次没再隔绝争执，只留下满走廊的死寂。

修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指节捏得发白，直到听见骨头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才猛然回神。凌人不知何时已站起，掌心的创可贴被鲜血浸润得半透，他看着修，眼中不再有之前的挣扎，只剩一片沉重的疲惫：“你看，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修猛地转身，一拳砸向旁边的墙壁，石膏纷纷掉落。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浸了冰：“知道又如何。”

反正，他从未打算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