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

随着当夜皇上去了娴贵妃的延禧宫，第二日就有圣旨传下：封乌拉那拉氏娴贵妃为皇贵妃，摄六宫事。满宫震惊。

“皇上到底是钟意娴姐姐，这么快就封了皇贵妃，看来皇后之位亦是不远。”月霰刚听了传旨太监的通晓，心中忍不住欢喜起来，对着镜子梳妆也更加上心，“嬿婉，你等会亲自去库房找出来那个双耳同心白玉莲花佩拿来，再找个上好的盒子装上，待请安过后本宫要去给娴姐姐庆贺庆贺！”

嬿婉棠脆生生的应了一声，随即便拿了库房钥匙走了出去，脸上笑容十分明显，想必是为了如今能够掌管库房钥匙而高兴。

甘棠往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一边为月霰插着内务府新送来的曲形蝴蝶簪，一边有些吞吞吐吐：“主子，并非奴婢多言，虽皇贵妃如今炙手可热，只是您如今还是别往皇贵妃那里走得太近吧。”

月霰不解，好看的眉头蹙到了一起：“为何？于情我与皇贵妃有姐妹情谊，于理她如今眼瞧着就能成为皇后，成为名正言顺的六宫之主。与皇后成为一派，比起与皇上一派挟制太后不是更稳妥一些吗？”

“主你之前听从皇上的意思，处处与太后不对付，从而快速谋得了皇上的宠爱和妃位是不错，虽说想要太后别再插手后宫事，只是太后于皇上毕竟是有养育之恩，若母子间说开了，倒霉的便是您，走皇贵妃这里是最好的路。但是主子您忘了，慧贵妃与皇贵妃速来不睦，昨天慧贵妃就因此事与您生了龃龉，近了这个必定远了那个，敢问日后您选谁呢？”

甘棠苦口婆心地劝道：“况且奴婢瞧的很清楚，慧贵妃拿您当真心的妹妹对待，可皇贵妃身边不缺追随者，譬如海贵人、纯嫔还有仪贵人，便是连婉嫔也是因着与纯嫔交好，也与皇贵妃日渐熟络。在皇贵妃那里，您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她们眼瞧着无法和好，日后您难道要真的与慧贵妃不相往来吗？”

月霰因生气眼瞳透亮，婉转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我是与慧贵妃交好，可我就不能与娴姐姐也交好吗？昨日慧贵妃不顾体面，非要在太后宫门口与我争辩，倒是惹得太后有了理由一同罚下，白招的人笑话。等会请安，还不知道玫贵人该如何嘲笑我呢！”

甘棠听了，捂着嘴轻笑起来。正好嬿婉走了进来，见月霰生着闷气有些奇怪，但她十分乖觉并未多问：“主儿，您要的礼物拿来了。”

月霰瞪了甘棠一眼，见嬿婉拿了彩锦如意六角盒子来装，倒是正好：“你这丫头，倒是眼光不错，以后你便一直管着库房的钥匙吧。走，陪本宫请安。”

三日一请安，今日正是时候。与甘棠说了好一会子话，到了太后的寝宫的时间倒是也不算早了。

进殿一众低位妃嫔纷纷起身行礼，瞧着慧贵妃都还未到，见太后稳坐上殿，皇贵妃端坐一旁，如玉的脸上神色上佳，眉梢间带了丝藏不住的喜意，月霰屈膝行礼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随即叫了起。刚端起宫女新上的茶盏正准备品茗时，便听到了玫贵人轻叹一声：“哎，后妃在这宫中本是没有亲生的姐妹，之前听说有了对姊妹情深倒是惹人羡慕，如今细想，不过是玩笑罢了。昭妃娘娘，听闻慧贵妃身体不适今日告了假，您可知晓呀？”

晞月姐姐身体不适？月霰心中烦闷又担忧，面上不显，嘴角含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玫贵人若是羡慕姐妹情深，本宫倒是不介意多个妹妹日日来请安，你说呢？”

玫贵人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嫔妾只管关起宫门过自己的日子，可不愿与昭妃日日被罚抄佛经女戒，若是手腕有个什么闪失，可没姐妹来帮忙上药呢。”

明知太后等着看戏，月霰眼珠一转：“太后本意是让嫔妃长规矩明事理，便是罚也是行止有度，臣妾并无意见。倒是玫贵人讽刺太后想要罚得妃嫔自毁身体，御下太严，不知是因何对太后有此不满呢？”

见玫贵人连忙跪下认错，太后有些不虞：“玫贵人，你虽说出身低微，日后说话也当谨言慎行，既然你不愿抄誊女则，那便让人去教教你规矩吧。福伽，你亲自去安排。”

福伽姑姑凝视了脸色铁青的玫贵人一眼，应了是。

太后正色： “想必今日你们来前都听到了皇帝的旨意，哀家老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管起后宫倒是有些力不从心。日后有娴皇贵妃代皇后职责统摄六宫，你们便直接去她宫里请安，不必来哀家这了。若是有谁欺负皇贵妃年轻经事少，哀家第一个饶不了她！好了，都退下吧。”

众人连忙跪下齐声：“臣妾、嫔妾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