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焚心**
残月如钩,燕承昭蜷在寒玉床上,腕间佛珠崩裂四溅。萧寒用铁链捆住他第三次抓向心口的手,却被反拽着跌进冰冷怀抱。
"走..."燕承昭眼底金褐色漫成血雾,齿间溢出的黑血染透萧寒衣襟。寒玉在萧寒体内发出嗡鸣,他忽然明白长公主说的"共生"是何意——自己竟成了人形药引。
撕开衣襟的刹那,燕承昭的犬齿刺入他心口。剧痛混着奇异的酥麻窜遍四肢,萧寒仰头望着梁上垂落的七星锁,想起成为药人的那个雨夜。原来当年长公主喂他吞下的不是毒药,是能与寒玉共鸣的蛊。
"阿昭..."他颤抖着抚上那人后颈,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利齿下。燕承昭突然僵住,唇间银丝混着血,在萧寒苍白的皮肤上勾出红梅。
寒玉床骤现裂纹,萧寒胸口的齿痕沁出冰晶。他趁机咬破舌尖,抵着燕承昭的唇渡去混着蛊血的龙涎香。这是九年前在慎刑司学的法子——那时小皇子被灌了鸩酒,他也是这样嘴对嘴喂解药。
纠缠间铁链哗啦作响,燕承昭的掌心突然贴住他丹田:"你吞过雪蟾蜍?"沙哑的嗓音带着后怕,"难怪能抗住寒玉..."
话音未落,萧寒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凝成冰珠。他这才发现手臂爬满蛛网般的冰裂痕,像要碎掉的瓷人。燕承昭徒手去接那些冰珠,却在触及瞬间被灼出焦痕——是长公主种在蛊毒里的离火。
#**绝壁寻踪**
五更天,他们站在断魂崖前。燕承昭摩挲着染血的璇玑图,青铜罗盘指针直指深渊:"另半枚虎符在武帝疑冢。"
萧寒系紧腕间鲛绡纱——这是从济世堂废墟找到的,浸水后显出地图:断崖下十丈有悬棺栈道。他刚要抛钩锁,却被燕承昭圈着腰跃下悬崖。
烈风刮得耳膜生疼,萧寒在失重中听见心跳如擂鼓。燕承昭的唇擦过他耳尖:"怕就抱紧些。"这般孟浪的话,倒像极了及冠那夜偷喝梨花醉的太子殿下。
青铜棺椁悬在虬松间,棺盖上的北斗七星落满鸟粪。萧寒用软剑挑开积灰时,燕承昭突然按住他手腕:"别碰,是尸萤粉。"
已经晚了。幽蓝火焰腾起的瞬间,无数黑影从崖顶扑下。萧寒旋身斩落两支毒箭,却见燕承昭徒手抓住棺中射出的弩机:"坎七震三,踏我掌印!"
足尖点过燕承昭渗血的手掌,萧寒借力翻身入棺。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忍着恶心摸索棺壁,指尖突然触到熟悉的凤纹——竟与那半枚碎玉严丝合缝!
"小心!"燕承昭的嘶吼与机括声同时炸响。棺底突然塌陷,萧寒随着虎符坠向黑暗。下坠中他看见燕承昭割断绳索纵身跃来,蟒袍在气流中绽成玄色优昙。
#**生死同椁(插叙)**
永昌二十四年的雷雨夜,萧寒曾跌进过皇陵盗洞。十六岁的燕承昭攥着麻绳嘶喊:"松手!你会把盗墓贼引过来!"而他抱着武帝的陪葬剑匣,任由粗糙的麻绳磨烂掌心。
"要死一起死。"当燕承昭也跳下来时,他吓得差点摔了剑匣。逼仄的盗洞里,少年太子咬开酒囊给他冲洗伤口:"萧寒,你比虎符重要。"
此刻在急速下坠的棺椁里,燕承昭再次将他护在身下。后背撞上千年寒冰的刹那,萧寒听见肋骨折断的脆响,却不知是谁的。
"虎符..."他举起手中完整的玄鸟符,寒玉突然爆出强光。冰窟四壁的鲛人灯次第亮起,照亮壁画上并肩而立的武帝与少年将军——那将军眉眼,竟与萧寒有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