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倚梅园的梅花绽了好些花苞,盈盈欲放。
路过倚梅园,我摘下一枝红梅,带去了养心殿。
书房里静悄悄的。弘历坐在堆积如山的折子后头,李玉带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随侍在旁。
纳兰明昭表哥这殿中的沉水香倒是不错。
弘历见我来了,搁下笔含笑道。
爱新觉罗弘历不错是不错,但是沉水香是暖香,闻多了难免昏昏欲睡,若是开窗,也不合宜。
我轻笑走进,将手中的红梅递到弘历表哥面前。
纳兰明昭来时见园中梅花开的漂亮,便摘了一枝最好看的来送给表哥。
弘历的笑中含了欣悦之意,接过我递去的梅花,起手携过我的手道。
爱新觉罗弘历外头刚下过雪,怎么还过来,也不怕着了寒气?
纳兰明昭闲来无事,来找表哥吃肉。
我拍了拍手,小太监从外面端出一盘焦香四溢的烤羊肉来。
爱新觉罗弘历正好外头下过雪,咱们移到窗下来,边看雪边吃这个。
李玉立刻布置,二人挪到暖阁的窗下,将酒肉搁在小几上,将长窗支了起来。
我冷得一哆嗦,笑道。
纳兰明昭这么大的风,好冷!
弘历表哥从李玉手中取了披风为你披上,轻笑开口。
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喝点热茶,莫要着凉了。
我俏然一笑。
纳兰明昭好。
三月初,宫中举行了庆功宴,所谓的庆功宴,其实和每一次宫廷欢宴并无差别。
歌依旧那么情绵绵,舞依旧那么意缠缠。每一个日子都是金色的尘埃,飞舞在阳光下,将灰暗染成耀目的金绚,空洞而忙乱。
歌舞欢饮,依旧媚俗不堪,连舞姬的每一个动作,都似木偶一般一丝不苟地僵硬而死板。上至太后,下至王公福晋。笑容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合乎标准。
连年轻的嫔妃们,亦沾染了宫墙殿阙沉闷的气息,显得中规中矩,也死气沉沉。
我看着台下的表演,不由打了个哈切,有些昏昏欲睡。
姨母关切的望向我,轻声开口。
太后(钮祜禄氏)昭儿可是困了,要不要先回去歇息?
我看了一眼台下无聊的舞蹈,点了点头。
纳兰明昭好。
与弘历表哥点头示意后,起身离开回了养心殿。
我离开后,意气风发的兆惠,打破了殿中欢饮的滞闷。自然,他是有这个资格的。
作为平定寒部的功臣,他举杯贺道:“皇上,平定边疆之乱,乃出自皇上天纵之谋,徽臣不过是奉旨而行、亦步亦趋。寒歧夜郎自大,终究不堪一击,微臣亦不敢居功。只是此次回京。微臣自汗布得到一件至宝,特地献与皇上。”
青樱与海兰对视一眼,深知能让兆惠这般大张其事的,必不会是简单女子,所以在想象里,早已勾勒出一个凌厉、倔强的形象。
一抹白色的身影,徐徐步入眼帘。她雪色的裙抉翩然如烟,像一株雪莲,清澈纯然,绽放在冰雪山巅。
那种眩目夺神的风仪,让众人在一瞬问忘记了呼吸该如何进行。
弘历看着下面覆着面纱的寒香见,轻声开口。
爱新觉罗弘历把面纱摘掉。
寒香见依言摘下面纱,露出近乎苍白的脸庞,不着一点粉黛。长发轻绾,那种随意而不经装点的租糙并未能抹去她分毫的美丽,而更显出她真实的却让人不敢直视的丰采。
“好像……”随着一声小小的惊呼声传来,众人这才惊觉,这寒部之女,竟与明昭格格的容貌极为相像。
太后愣了一瞬,慌忙转头瞧向已经看痴了的弘历,心中暗暗闪过一丝担忧。
兆惠出声,打破了这片平静,“皇上,太后,寒部的香见公主愿为太后和皇上献舞,望公主一舞,表寒部对皇上太后的敬慕之情。”
弘历回过神,注目于容色和蔼的太后,恭谨道。
爱新觉罗弘历兆惠平定寒部,得一佳人。皇额娘可愿意观她一舞?
太后以宁和微笑相对。
太后(钮祜禄氏)哀家未曾见过寒部舞蹈,乐意一观。
爱新觉罗弘历好,赐座兆惠将军。
“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