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盛夏,京中晴日无云,已经渐渐酷热。
因达瓦齐受降之故,李朝等属国也纷纷来贺,派使臣入京,朝中一派喜庆之气。
这些日子,两件好消息接连传出。
先是颖嫔巴林湄若生下了六公主,再是青樱被诊出喜脉,由此,皇帝也无意前往圆明园避暑,只在宫中忙于平定准噶尔之后的种种事宜。
颖嫔巴林湄若因生子有功,晋了位分,成了颖妃。
午后的养心殿安静的近乎寂寞,弘历独立于窗下,长风悠然,拂起他衣炔翩翩,如白鹤舒展的翅,游逸于天际。
他的背影肃肃,宛如谛仙。这般无人时,我凝望向他,宛若凝望着少年时与他相处的时光,唯有他,唯有自己,再没有别人来打扰他们的宁静。
弘历的沉醉,在于壁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喃喃道。
爱新觉罗弘历准噶尔诸部入版图……其山川道里应详细相度,载入皇辇全图。自圣祖康熙时至今,三代的梦想与期盼,我终于实现了。
他兴奋地看向我,满眼沉着与喜悦。
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我已经命人重新绘制新疆地图,将准噶尔之地完整画入。
爱新觉罗弘历又吩咐在避暑山庄东北面的普宁寺,以满,汉,蒙,藏四种文字刻碑记述我大清平定准噶尔部的历程,定名《平定准噶尔后勒铭伊犁之碑》。你说可好?
你轻笑着回应他。
纳兰明昭好。
弘历笑容清湛,伸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你的额头。
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你这样的话,我最欢喜。
金玉妍因为出言不逊,触了弘历表哥的霉头,弘历表哥震怒,废了金玉妍刚刚恢复的贵妃之位,还将他们的儿子永珹出嗣给了别人。
金玉妍母子的路,是走到头了。
这一年的夏天,便随着金玉妍的彻底失宠忽忽而过,漫漫沉寂了下去。
青樱的再度有孕,让皇帝几乎将她捧在了手心里,满心满眼都是她。
连太后亦感叹:皇后年岁不小,这几年接连有孕,可见圣眷隆重,真当羡煞宫中殡妃了。
钦天监更是进言,道:“天上紫微星泛出紫光,乃是祥瑞之兆,皇后娘娘这一胎,必定是上承天心,下安宗兆的祥瑞之胎,贵不可言。”
钦天监素来观察天象,预知祸福,皇帝十分相信。
这样的爱宠和怜悯,让弘历待青樱如珠似宝,若非有紧急朝务,必定每日都来陪青樱用膳说话。
青樱虽不十分相信钦天监的喜报,总以为又几分阿谀奉承讨得皇帝欢心的意思,却也不说破,只是一笑而已。
宫中都沉浸在中宫有喜的喜庆之中,浑然忘记还有金玉妍这个人了。
秋风飒飒,红叶落索。寒霜满天,霰雪如织。
乾隆二十年的初冬,十一月,小雪初至。
青樱的月份已经很大了,眼看着临盆之日逐渐近了,人渐渐慵懒,身子也越发笨重。
翊坤宫中早已让人挖好了喜坑,如懿的额娘也进宫来陪着。而六宫之人,也是日日前来陪侍。当真是门挺热闹,连门槛都要被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