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赶来时太医己经团团围住了我,止血的止血,上药的上药。
而我的脸色惨白,完全人事不知。
他眼看着嬷嬷们用剪子小心翼翼剪开我凌乱残破的衣衫,眼看着太医们一点一点查验伤口、涂抹药粉,听着我昏迷中痛楚的呻吟。
他这样的一个大男人,见惯了战事征杀的男人,他的双手居然也在颤抖,眼里也有止不住的泪。
弘历走到守在一旁面色担忧不已的青樱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脸色此刻苍白不已,面上是掩不住的担心。
有温热的泪水从青樱脸上滑落,潸潸而下。
如懿(青樱)陛下,都怪我,都怪我才害得阿昭受了这么重的伤。
弘历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爱新觉罗弘历如懿,这不怪你,昭儿妹妹会没事的。
这时,三宝进来,打了个千儿,语气里已经隐然含了一丝恨意:“皇上,皇后娘娘,奴才已经带人查明了,那条疯狗…”他咬了咬牙,切齿道,“咬伤格格的疯狗是嘉贵妃娘娘豢养的,叫作‘富贵儿’!”
弘历的怒意似火星般迸溅。
爱新觉罗弘历那条狗呢?立刻打死!
“回皇上的话,那狗已经死了,有小太监在假山石头缝里发现了尸体,大约是逃跑的时候自己撞死了!”
三宝的语气里含着隐忍克制的恨意,“嘉贵妃娘娘此刻就跪在殿外,要向皇上陈情!”
爱新觉罗弘历连个畜生都看不住,她还敢来!
皇帝夺门而出,赶来探视的嫔妃们因不得准许,都在庭院中候着,正议论纷纷,看见弘历出来,忙鞠身行礼,顷刻间安睁了下来。
弘历快步走向跪在殿外的金玉妍面前,向着殿中昏迷不醒的人,他气得目毗欲裂,伸手便是两个耳光,厉声喝道。
爱新觉罗弘历你这贱妇!
金玉妍爬起身,急急膝行到弘历跟前,抱住了他的双腿放声大哭道。
金玉妍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一直在阿哥所照顾永璇,臣妾也不知富贵儿怎么会突然发疯跑去咬明昭格格!皇上!臣妾实在是不知啊!您不能怪罪臣妾,臣妾无辜啊!
弘历气得蹬腿踢开她紧紧抱住的双臂,厉声喝道。
爱新觉罗弘历你无辜?那躺在里面的昭儿无辜不无辜?昭儿妹妹被你养的畜生咬得遍体鳞伤!你在宫里豢养这样的奋生,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金玉妍满脸凄惶,正要辩白,忽见青樱跟了出来,满脸的恨意再克制不住。
金玉妍皇上,臣妾安的什么心!臣妾倒要问问皇后娘娘,她安的是什么心?
金玉妍还要再喊,弘历早己怒不可遏,一举将她扇倒在地。
爱新觉罗弘历你这个毒妇,还敢污蔑皇后!
青樱立在皇帝身后,狠狠剜了金玉妍一眼,那眼神如森冷而锋利的剑,恨不能一剑一剑剜出金玉妍的肉来,碎成片片。
然而她并未动怒,只是将璟兕换下的红衣拎在手中。
海兰扶着如懿,轻声开口。
海兰皇上,臣妾听皇后娘娘说起,富贵是直接扑向五公主的,若没有明昭格格护着,恐怕此时受伤的便是五公主了。
海兰皇上,臣妾想来想去,也觉得奇怪,五公主并无招惹那疯狗,臣妾想…会不会和五公主穿的那件衣服有关。
巴林湄若抚着肚子站在一旁,轻声开口。
巴林湄若臣妾方才闻过那衣裳,似有一股香味,似乎是嘉贵妃平时所用的,玉氏杜鹃花水的味道。
青樱开口,她的语气如碰撞的碎冰,生生敲着耳膜。
如懿(青樱)皇上,臣妾记得,这件衣衫是庆嫔裁制,晋嫔绣成的!
庆嫔陆缨络和晋嫔富察氏本站在人群中,听得此言,吓得慌忙跪了下来,连连摆手道。
“皇上,衣衫是臣妾们的心意,但并未想谋害五公主啊!”她突然想起一事,指着前面的金玉妍。“对了,做衣衫的料子,是嘉贵妃赏的。”
弘历早已气昏了头,如何肯听她们分辩,当下吩咐道。
爱新觉罗弘历住嘴!无论如何,昭儿妹妹是因为你养的狗才会这般,把她带回启祥宫,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跟任何阿哥见面。带走!
金玉妍还要呼号,李玉使一个眼色,两个小太监上前,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拉了出去。
庭院中寂寂疏落,嫔妃们乌压压跪了一地,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