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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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开始下雨了，并且那雨声已经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刚刚还有一些平歇之势的风，现在又开始重新卷着雨水不停地拍打着阳台那的落地窗.

胡歆然看着张云雷伸出的手震惊了一瞬，但更多的是动容.

比起一个人的崩溃，她或许真的很需要这样一个怀抱，

需要一个可以倾听，却跟母亲毫无关系，不会和她一起痛不欲生的人.

没有人比张云雷更合适，一直以来胡歆然都是这样认为的.

张云雷代表的是新生，而母亲代表的是死亡，跟他诉说母亲的事，宣泄自己的难过，最适合不过.

每一次，她都能在他的身上找到生的勇气.

况且他这个动作真的触动了她的心，眼泪夺眶而出，她只犹豫了一瞬就扑进他的怀里.

他自己敞开的怀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暖，带着一百多块钢板的身躯，在这一刻也比任何人都要结实.

躲进这个带着自己沐浴露味道和他身上独特体香的怀抱，胡歆然还是没能成功抑制住自己的眼泪.

本不应该哭的这么狼狈的，但胡歆然已经完全对自己失去了控制，借着雨声的掩饰，一发不可收拾地失声痛哭起来.

少女没有掩饰的大哭被噼里啪啦的雨声模糊了些许，但还是可以听清她的破碎和无助.

张云雷叹了口气，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胡歆然的背.

张云雷跟哄安迪一样，轻轻拍着她，在她耳边柔声安慰.

那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只小船，

在摇摇欲坠即将在风浪中失去船帆，被海浪拍打散架，随风飘零时...

突然撞上了一座由坚硬岩石组成的海湾.

在海湾的庇护下，小船听见轰鸣的雷雨声被隔绝在外，她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等待风浪过去，等待雨过天晴.

胡歆然环抱着张云雷的腰，头深深地埋在他胸前，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情绪上涌，胡歆然已经没有了刚才捋清他们之间的矛盾跟他道歉时的逻辑.

她说的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像是想起什么说什么，又像是在解释她为什么需要成长.

一会儿说她第一次见到母亲晕倒时有多么手足无措，一会儿说到她每次带母亲去医院，等待结果时有多么着急...

一会儿说妈妈第一次在她面前发癫痫她有多么心疼和害怕，

一会儿又说到了妈妈在病床上的脸有多么没有血色，妈妈最后那段日子有多么痛苦...

母亲的病情一直都是瞒着她的，这些痛苦都是瞒不下去了才让她知道的.

她说她早就应该成长，如果她再成熟一点，早点发现一切，事情一定不会到像现在这样糟糕的地步.

姥姥不会那么快失去女儿，妹妹也不会没了妈妈的陪伴.

妈妈也不会在弥留之际，还那么挂念着她.

最后说到没什么好说，胡歆然才渐渐平静下来，眼泪伴随着她情绪越来越激动，已经弄花了她整张脸，也弄脏了张云雷新换的衣服.

好在张云雷并没有跟她计较.

这一夜他们谁也没睡，一直聊天到雨声渐歇，到天光大亮.

但胡歆然的状态好了很多，比睡一个不踏实的觉更让她神清气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