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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喝了就睡觉吧.

过了好一会儿,胡歆然才端着两碗驱寒汤进来.
她一进来张云雷就察觉到她情绪似乎有点不对,眼角也红红的,但还是勉强带了点笑.
吸吸鼻子,递了一只碗出去.

好家伙,闻着这味都觉得辣.
从胡歆然手里接过那碗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嗅觉上都让自己无比嫌弃的红糖姜汤,张云雷皱了皱眉.

一定要喝吗?我其实没事儿...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胡歆然像是给自己打样似的,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几口干了.
张云雷抽了抽嘴角,这还是那个因为那几天肚子疼,姐姐给她泡的红糖姜茶都要哄着才喝的胡歆然么?

算你狠.
不管怎么说,不能在一个孩子面前丢脸,张云雷也只好跟着后面把那碗难喝的驱寒汤给喝干净.
那你睡吧,我先出去了.

从张云雷手里把空碗拿了过去,胡歆然把它跟自己的碗一摞,就打算拿着出去.

等一下.
一把抓住胡歆然的手腕,张云雷借力坐直了身子.
胡歆然自然也被拉着重新在床沿坐下,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腕,
刚刚被姥姥问过这个问题的她下意识地红了脸,连眼角也更加泛红.
张云雷很快松了手,胡歆然也没再继续站起来,心里积压的情绪越来越复杂,让她觉得很累很累,累到没有力气挪动.
今天晚上她已经说了很多话,可是心情并没有觉得有半分放松,反而越发觉得以前的自己任性而不懂事.
在母亲走的时候,她的女儿都是这样不成器的样子,母亲一定很失望吧...也难怪她会那么放心不下.
她刚刚好不容易安抚好姥姥的情绪,自己也变得很难受,她本来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哭一场,但现在又被叫住.
她不知道张云雷还想干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已经要有点绷不住了.

如果要睡觉的话,你至少,要做回自己吧?
张云雷抬起手,轻柔地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胡歆然顶着兔子一样的眼睛迷茫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但心确实颤了一下.
是一种被人看穿的心虚感.

你今天都在学做一个大人,一直到刚才都还是大人的样子...够了,可以了,做回自己吧.
胡歆然刚在在姥姥面前没敢掉下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在眼前形成一片蒙蒙的雾气,鼻子也酸的厉害.
自从知道了她妈妈的病情之后,张云雷就总是这样,带着些长辈的关怀.
真的很容易让人忘记,他们只不过相差四岁而已.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辫儿哥,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在反复压制自己想哭的情绪之后,胡歆然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些哽咽.

二十一岁怎么了?你要在二十一岁这一年飞升么?我二十一岁的时候也还是个染着黄毛的叛逆少年啊.

你别为难自己,成长是一步一步来的,我又不是外人,想哭就哭吧.
张云雷看着眼前笑容破碎的姑娘,想了想,还是主动抬起手张开了怀抱.
事实上张云雷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给的安慰已经够多了.
包括今晚冒雨到这儿来,看到胡歆然姥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张开了怀抱,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或许只是想给这个突然无依的孩子一个可以躲进来哭的地方而已.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