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上一次见到……
那,是一个午后,蝴蝶,我,花园。
我见到了她,第一次,见到和我如此相像的人。一身白衣,假笑,头发盘起。俨然一副“我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就像主人看着仆人那样……我讨厌她。她,沉默寡言,脸上永远都是那抹微笑,切。
她,在我们相处的几年以来……怎么说呢?从来都没有对我表示过,或是流露过感情或想法……
是啊,姐姐。你是谁?
我不记得你,我,也不想回忆,因为……素衣,假笑,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他们把我带走的那一天起,我就没见过把我养大的奶奶,他们说,她已经死了,我不信非要看看,他们说,我再吵,就把我关起来,我不信。
那一天,到了。
从那以后,我和蓝色的天空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墙壁,我碰不到它,我恨“天花板”这种东西,我那时想啊,我以后一定要住在没有天花板的房子里,看着倦鸟归巢,夕阳西下,燕子飞过云际,染上彩霞。
是啊,我多么希望,希望“自由”能够降临,希望,自己能够触碰到天空的顶端。
天空,云彩,飞鸟。
我并不相信,世界会为我停留,为我停留在这一刻,这一刻遐想。
要是那一天不到来有多好。
要是时间留在我被关起来的那一天有多好。
要是我能再看一眼天空,那有多好啊。
我只见到,那一只燕子,落在院子里,我想靠近它,问它“天空之上”是什么样子的,它飞走了,带走了我对天空的最后一丝遐想。
我想着,天空之上,是不是真的有天堂,是不是真的有天使。
但,我错了。
要是,能留住时间……有多好。
那一天,我写下遗书,想去看看天上的世界。他们把我拦下来,说什么“你的使命还没完成。”“这畜生还不能死。”
我想问他们为什么,但,哽住了。我看到了哭泣的姐姐。我想上去安慰,他们把我拉住了,“大小姐的事不要你管。”
我愣在原地,什么时候,连安慰人也成为了我的奢求,只属于我的奢求……吧?
对,这就是你们所看到过的,光鲜亮丽的二小姐……哦不对,“二小姐”这个称呼,我是在哪里听到的呢?
陈家破败了,或许是你们说的“家道中落”吧?要债的找上门来,但他们拿不出摩拉来,所以,同意了那李家少爷的求婚,准备把他们的大小姐嫁出去,但嘴上同意了,背地里却咒骂人家“现在连个死人也出来找老婆了。”是的,那个“李家少爷”早在几周前跳崖了,这次婚礼怕不是为了了他的“单相思”罢了。
但是,他们怎么会把他们金贵的“大小姐”嫁出来呢?因此,没回“家”今天的我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他们准备把我包装成“大小姐”的模样,好讹到李家的钱。所以就有了那场“无意义的婚嫁”。
其实,我恨他们,但,恨又有什么用呢?我想跟李家的人坦白,但他们不听,不听我说的“我不是你们要的大小姐陈月啊。”他们只当我疯了,毕竟,嫁了个死人,有谁会好受。
我,他们,他们。
我见不到云彩了,见不到飞鸟,一切对我来说只是换了个环境,不会死人的。但是,毕竟那是谎言啊,他们总该反应过来吧?就这样,陈家被灭了,我也和人间作别。
见到胡桃,是多少年前呢?她还小,擅自闯入了阴阳的交界,见到了我。如果那时我没和她搭上话有多好。
“大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走呢?”
“嗯……因为‘心愿’未了吧?”
“什么‘心愿’呢?”
我没回答她,她也没追问下去。自此,我和胡桃,也就是现任往生堂主认识了。
我并不指望着报什么仇,至少维持现状就好,因为他们早就死了,我也不可能说把他们骨灰给扬了,直到……
那一年的七月半,我见到了胡桃,她问我“你还有什么心愿啊?”
“我……”我想说,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她还在我面前,红色的眼睛望着我,我想着我生前的心愿,“应该是自由吧?或者是找他们报仇?”
“自由啊……真是一个好心愿。”她望着我笑笑,那是我在冬天里见过最温暖的笑容了。
……然后,我在她带来的照片里看到了久违的天空与蝴蝶,我想“应该作别了吧?”但是,总感觉缺了什么,我托梦给胡桃,她却早就忘记了我,嗯,我决定从阴阳的边界出来,在世间寻一场解脱,我想见一见我那姐姐的鬼魂,和早已废弃的宅院,我想见见胡桃的最后一面,想谢谢她让我在迷茫中看到了天空。
往生堂墙上的挂钟摆响着,胡桃早已在桌前睡着,旁边放着我送给她的燕子羽毛,要是时间停在此刻有多好。
夜晚,无妄坡。
我准备就此别过世间,胡桃追了上来,“你是陈月小姐吗?请回答我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