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驰醒过来的时候,耳朵里嗡嗡响着。他躺在床上,目光聚焦到天花板,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秒,觉得眼熟。身下的床很硬,被子有一股潮味,窗户上挂着半旧的窗帘,透进来的光很薄。他坐起来,头还是晕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褪色的红花图案。他拿起来看了看,杯底有一圈茶渍。

哥哥,这是妈妈给你煮的浓茶,说醒酒快,你赶紧喝了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站在床边,扎着两条马尾辫
周星驰一边捂着头一边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起来自己在家,还有那个神秘的阿婆,还有江宛清……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还有个小孩

周,周星霞?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星霞小时候的样子吗?

妈妈让你快喝
小女孩嘴里念叨着,然后把茶杯塞到周星驰的手上

叫你少喝点酒,你不听
她刚要走,被周星驰拽住了胳膊

等等,你先别走

怎么啦?

喝,喝酒?

你在说什么?我这是在哪儿啊?

哥,你没事儿吧?你当然是在家了,昨天你过生日,非要嚷着喝酒,说自己已经18了,是大人了,结果才喝了两杯,你就倒了,一觉睡到现在

18?

对啊,不是,哥,你到底咋了?你不会发烧了吧?
她吓得赶紧用小手摸了摸周星驰的额头
他猛地站起来,把周星霞吓了一跳,他跑到客厅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乌黑的头发乱蓬蓬的,而镜子里的那张年轻的脸让他顿时呼吸急促
厨房里传来动静,油在灶上滋啦响着。有个女人在炒菜,背对着他,头发扎在脑后,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醒了?
她没回头

菜马上好了,你去洗脸刷牙,然后叫小霞来吃饭

妈?
周星驰看着凌宝儿的背影,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

妈!
他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凌宝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这是还没醒酒呢?
周星驰松开手,然后跑到窗边,他推开窗,一股潮湿的、混着咸鱼和汽油味的气息扑过来。楼下那条街很窄,两边的楼挤在一起,外墙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他觉得有东西滴到脸上,抬头一看,上面挂了几件还没晾干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

我……真的回来了
他趴在窗边大喊

我!回来了!
然后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楼间回荡
楼下立刻有了回应“边个系度吵啊!星期天都唔俾人瞓觉!周家个细佬”
他愣了一下,探出头去,朝楼下摆了摆手

唔好意思啊,阿婆
他缩回脑袋,把窗户关上,靠着墙,捂着嘴笑,肩膀还在抖,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妈妈
一旁的周星霞用手拽着他妈妈的衣角

我哥哥不会是得了精神病吧……
怎么也太好看了,完全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