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知否墨兰(加更)

日头懒洋洋地趴在暮云居的廊檐上，盛家老祖母半倚在软垫里，银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小丫鬟捧着话本子轻声念着，嗓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院子。王若弗领着墨兰和如兰刚踏进门槛，鞋底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祖母安好。”王若弗福了福身，墨兰和如兰紧随其后的跟着，屈膝问安。小丫鬟听到动静慌忙住了嘴，话本子啪嗒一声合上。老祖母慢慢撩开眼皮，目光像春日溪水般淌过三人，最后看在墨兰的脸上说道“听说林小娘已然把管家对牌还给你母亲了？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些日子多跟着你的嫡母学学管家。”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含着笑意。

墨兰的脸微微一热，走到老祖母身后替她捶背，“都是祖母教导有方，您总说家宅不宁，外头再风光也是虚的，孙女一直记在心里呢。”她说得认真，语气却像撒娇似的带了几分俏皮。老祖母听了，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抬手轻轻拍了拍墨兰的手背，像是无声的慰藉。

转头看向王若弗时，老祖母的目光柔和了些，“你啊...哎...当年的事终究是我的错，如今林氏既然肯退一步，你也别总揪着过往不放不是？一家子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一笔写不出两个盛，为了你们老爷。也该放下了。”王若弗低眉顺眼地应声，“母亲说得对，是我让母亲担忧了，昨日我已让厨房做了糟鹅，派人送去林妹妹那儿了。”

话音未落，明兰从屋里蹦了出来，手里挥着张画纸，奶声奶气地喊：“祖母您看！”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小人儿，最大的那个想必是祖母，周围的小人手里都攥着糖葫芦。老祖母接过来眯着眼瞧了瞧，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这糖葫芦画得馋死个人了，等会儿让厨房拿些出来给你们解解馋。”

墨兰舀起一勺银耳羹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祖母，前些日子我去上香，见庙里的银杏黄了，要不明日我们陪您去走走？”老祖母眼睛一亮，像点了灯似的，“好主意！听说那新来的老和尚棋艺不错，正好杀几盘，我也好歹活动活动筋骨。”

暮色四合的时候，众人起身告辞。老祖母拉住墨兰的手，塞给她一个小布包，布料被揉得温热。“这是些好人参，给你小娘补身子。她那性子……你多看着点，莫要让她失了分寸。”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絮絮的风。

墨兰攥紧了手中的布包，眼眶莫名发热。走出院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一望，只见老祖母还站在廊下朝她挥着手。夕阳的金辉洒在老人身上，整个人浸在暖光里，像是块润透了的玉，带着说不出的温润劲儿。墨兰握紧了手中的布包，心里猛地明白了——这个偌大的盛家，祖母守着的不只是那些冷冰冰的规矩，更是藏在规矩底下那份沉甸甸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