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跟着林小娘往寿安堂去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穿过抄手游廊时,正撞见明兰抱着个素布小包袱从里面出来,见了她们忙屈膝行礼,小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红晕。
"六妹妹这是..." 墨兰故意放缓脚步,目光落在那包袱上。
明兰指尖绞着包袱角,声音细若蚊蚋:"回四姐姐,是祖母让我把旧年做的护膝取回去。"
林小娘眼风扫过那包袱,嘴角噙着笑往墨兰耳边凑:"你瞧她那小家子气的模样,也配往老太太跟前凑?"
墨兰没接话,只在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六妹妹可知,昨日厨房给祖母炖的燕窝,里头掺了不该有的东西?"
明兰脚步猛地一顿,回头时眼里已满是惊惶。墨兰却早已跟着林小娘进了寿安堂,只见老太太正对着一盆墨菊出神,见了她们便淡淡抬眼:"今日怎的一起来了?"
"这不是想着老太太近日烦闷,带墨兰来给您解解闷嘛。" 林小娘说着便要去扶老太太,却被周嬷嬷不着痕迹地拦下。
墨兰趁这功夫走到墨菊跟前,忽然轻声道:"祖母您看这菊花,看着生得精神,根下却埋着陈年的败叶,若不早早清了,怕是要碍着新枝生长呢。"
老太太手指在扶手叩了两下,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你倒比往日懂了些道理。"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明兰的哭声,周嬷嬷出去看了片刻回来,脸色凝重:"老太太,六姑娘在院子里摔了,手里的包袱掉出来,里面... 里面是些活血化瘀的药粉。"
林小娘惊呼一声:"哎呦这可了不得了!六妹妹小小年纪,藏这些东西做什么?"
墨兰垂眸掩住眼底的冷光。她让露种做的,不过是把那些药粉悄悄塞进明兰常带的包袱里,再 "不小心" 引着老太太身边的人看见罢了。对付这些藏在暗处的手段,唯有将计就计,让真正想动手的人浮出水面。
老太太沉默半晌,忽然道:"把六姑娘带进来。"
明兰被扶进来时,膝盖磕得通红,见了老太太便直哆嗦:"祖母,不是我... 我不知那是什么..."
"哦?" 老太太端起茶盏,"那是谁放在你包袱里的?"
明兰眼神闪烁,忽然看向林小娘:"昨日... 昨日我去给林姨娘请安,落在她院里了..."
林小娘脸色骤变:"你这小蹄子胡说什么!"
墨兰适时开口:"六妹妹怕是记错了,昨日你明明在厨房帮张妈妈择菜,我亲眼看见的。" 她转向老太太,"说起来,昨日厨房的刘妈妈给祖母送点心时,我见她袖口沾着些褐色粉末,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倒像是..."
话未说完,周嬷嬷已起身:"老奴这就去查厨房!"
老太太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明兰身上:"你娘身子弱,你往后少去那些杂七杂八的地方晃悠。周嬷嬷,把六姑娘带去西厢房住着,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墨兰看着明兰被带走时怨毒的眼神,心中冷笑。这只是第一步,要护住卫小娘,就得先折断那些伸向她的手。
回院的路上,林小娘攥着她的手不住发抖:"我的儿,你方才吓死娘了!若被老太太疑心到咱们头上..."
"小娘放心。" 墨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日之后,再没人敢轻易动咱们。" 她抬头望向天边流云,"咱们要做的,是让那些人知道,卫小娘和我,不是好惹的。"
云栽这时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姑娘,您要的药材买回来了。"
墨兰接过包好的药材,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油纸,忽然想起前世卫小娘难产时,自己守在产房外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露种," 她唤来另一个丫鬟,"去给我备笔墨,我要给父亲写封信。"
林小娘不解:"给主君写信做什么?"
墨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锐利:"自然是,要为哥哥谋个前程。" 长枫若能出息,她们在盛家的腰杆,才能真正硬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的人心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