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计划

慕昐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倔强模样，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如蝶，迅速解开了他身上剩余的几处大穴。

穴道一开，皇帝猛地坐起身，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却又被那药丸强行压了下去。

他死死地瞪着慕昐，眼神里混杂着羞辱、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他原以为她会借此机会拿捏他，没想到她说放就放。

“谈？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

“你与人私通，怀上孽种，证据确凿，已是死罪。如今又行刺君上，更是罪加一等。朕现在就将你拖出去，凌迟处死，看你还有什么条件可谈！”

话虽狠，他却没动。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刚才强行冲穴已是极限，此刻全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欠奉。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更了解他的身体。

“凌迟？”慕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您觉得您还有那个能力吗？您刚才强行运功，冲破了心脉护体的真气，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这保命丹也只是杯水车薪，能撑多久，连我都不知道。您现在，连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我的力气都没有，又谈何凌迟？”

皇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堪的羞辱。

他，九五之尊，竟被一个女人如此直白地剖析了自己的虚弱。

“你……”他气结，却又无力反驳。

慕昐蹲下身，与他平视，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淡然，反而多了一丝真诚与探究。

“陛下，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孩子，也不是背叛。而是‘我不知道’。我失忆了，忘掉了关于你，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

而你，却认定了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们就像两个站在悬崖两端的人，都以为对方是恶龙，可谁又知道真相是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想要我死，想要知道奸夫是谁，想弄清孩子的来历。这些，我都可以帮你查。但不是在你用杀意和威胁的时候。”

“再说了皇宫戒备森严，除了你是个正常男人，其余不是宫女就是太监，这孩子也不可能没有父亲凭空出生。”

“你查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要么这孩子就是你的，要么这奸夫有可能手段通天，既然他都能瞒过你，那想必直接杀了你也很轻松，你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皇帝沉默了，他看着慕昐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不像是在说谎。

可他内心的骄傲与被背叛的刺痛，让他无法轻易相信。

“你要什么？”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依旧冰冷，但至少，是进入了“谈判”的范畴。

“我要两样东西。”慕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要绝对的自由和权力。我要出宫的权力，我要调查任何人的权力，包括你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妃嫔，朝堂上的任何一个大臣。我要你给我一道密旨，见旨如见君，无人能阻拦。”

皇帝眉头紧锁，这无异于将半壁江山的探查权交到一个他眼中的“罪人”手上。

“第二，”慕昐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要你的‘信任’。不是现在这种虚假的、被迫的信任，而是给我时间，让我查清一切。在我查出真相之前，你不能动我，不能动我的孩子。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孩子是不是你的，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真是我的错，我慕昐，任你处置，绝无二话。”

那孩子虽小，但这孩子像极了这是正暴露的皇帝，孩子要么是皇帝的，要么就与皇帝有关。

会不会是他什么不知名的兄弟之类的，万一突然窜出来，影响他儿子影响他儿子登记，那可咋整？

况且慕昐也挺好奇，原主真的给皇帝带绿帽子了吗？更好奇那小团子全身那小团子亲生父亲是谁？

虽然自己无痛当妈，但是生育过程还是万分痛苦，所以自己也不可能饶过他。

敢上却不敢当，真是没有种的玩意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帝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一个失忆的皇后，一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她要的不仅仅是自保，更是主动出击的权力。

“凭什么？”他冷笑，“朕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借此机会勾结外臣，图谋不轨？”

“就凭我现在是你唯一的希望。”慕昐一针见血，“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太医院的那些庸医只会开些温补的方子吊着你的命，只有我，能让你活得更久一些。

你若想查出真相，想亲手了结这一切，你就得靠我。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强撑。是啊，他快死了。在死亡面前，皇权、尊严都变得苍白。

他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带着这无尽的耻辱和谜团死去。

良久，皇帝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与恨意已被深不见底的寒潭所取代。

“好，朕答应你。”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朕也有条件。”

“你说。”

“在调查期间，你必须留在朕的视线范围内。白天你可以出宫，但晚上必须回到这里。还有，”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别想着逃跑。你的家人，你的族亲，可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却也在慕昐的意料之中。

“可以。”慕昐干脆地答应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取来笔墨纸砚，放在皇帝面前：“那么，请陛下写密旨吧。现在，我们是‘盟友’了。”

皇帝看着眼前的纸笔，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从容淡定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和自己的皇后，一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结成如此诡异的同盟。

他拿起笔，手却微微颤抖。他写下的是一道圣旨，更像是一纸卖身契，将他身为帝王的最后一点尊严，也一并押了上去。

而慕昐，则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暗道：

屠龙的计划或许要变一变了。与其直接杀死这条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巨龙，不如先借他的力量，搅动这潭死水，看看水里到底藏着多少妖魔鬼怪。

至于这条龙本身……等他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再亲手拔了他的鳞，拆了他的骨，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