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那一个“好”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父女间最后的隔阂,也劈开了这个朝堂全新的格局。
希盼的眼中,燃起的是从未有过的火焰。那不是复仇的烈焰,而是掌控一切的野心之火。
“父亲,我要林家暗卫‘幽’的掌控权。”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提出了要求。
林衍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幽”是林家最精锐的一批死士,三年前他“死”后,便彻底隐匿,只听他一人的号令。
他没想到,这个女儿连“幽”的存在都知道。
“你从何得知?”他下意识地问。
“从您书房的密室里,从您书房那盆万年青的盆底下。”希盼平静地回答,“三年来,我一直在查,查林家倒台的真相,也查您,父亲。我需要确认,我到底是在为谁卖命。”
这番话,让林衍彻底沉默了。他原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没想到,女儿早已在棋盘之外,布下了自己的探子。
良久,他长叹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幽”字。
“‘幽’的令牌在此。从今天起,他们只听你一人号令。”林衍将令牌递给她,眼神复杂,“盼儿,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危险?”希盼接过令牌,冰冷的触感让她无比安心,“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灵魂,还会怕危险吗?
父亲,您该担心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挡在我面前的人。”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
“盼儿!”林衍在她身后叫住她。
希盼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注意安全。”最终,他只说出了这句最朴实的话。
希盼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您也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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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门,暗卫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小姐,你……你还好吗?林大人的话……”
“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希盼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去包扎。然后,去把‘幽’的名单给我拿来,一个时辰内,我要见到他们所有人。”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命令口吻。
羡目愣住了,眼前的希盼,仿佛脱胎换骨,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威压,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暗卫应道:“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林小姐,或者说,林执棋人。”
希盼回头,只见慕辰君瑜斜靠在廊柱上,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深邃,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三殿下偷听别人的家事,可不是君子所为。”希盼的语气带着一丝疏离。
“我不是在偷听,我是在等一个盟友。”慕辰君瑜缓步走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和你父亲的对话,我听见了。林小姐,你我,或许是同一类人。都不甘心做一把被人收藏的刀,都想做那个执刀的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这盘棋,一个人下太孤单。你我联手,这天下,或许能换个玩法。”
希盼看着他,这个男人,聪明、野心勃勃,而且同样被皇帝当成了棋子。他是最合适的盟友,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联手?”希盼轻笑一声,“殿下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刚刚还在利用我的人?”
“就凭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慕辰君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那个高高在上,视我们所有人为棋子的陛下。他让你父亲‘死’了三年,让我当了一把清除异己的刀。如今,他恢复了林家,给了我‘胜利’,是想让我们安分守己。可我们,都不是安分的人。”
他的话,精准地击中了希盼的心。
就在两人气氛微妙之际,一声尖利高亢的唱喏声划破了庭院的宁静。
“圣旨到——林衍、林希盼接旨——”
来了!
希盼和慕辰君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皇帝的“赏赐”,终究还是带着锁链来了。
一名大太监手持明黄卷轴,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林衍蒙冤得雪,其女林希盼智勇双全,为朕分忧,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恢复林衍‘忠勇侯’爵位,官复原职!另,林希盼蕙质兰心,才貌双全,朕做主,将其许配给国舅爷之子张公子,择日完婚!钦此——”
“轰!”
羡目瞬间炸了,一把拔出刀,怒目圆睁:“我不同意!”
那太监却看也不看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希盼:“林小姐,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还不快接旨?”
国舅爷之子?那个京城出了名的草包废物,仗着国舅爷的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张狂?
所有人都以为,希盼会暴怒,会反抗,会当场撕了这道圣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希盼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那名大太监,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
“圣旨……接了。”
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将圣旨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太监,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不过,公公回去替我禀告陛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婚,我林希盼接了。但嫁过去的人是谁,可就由不得陛下了。”
“这盘棋,既然开始了,就别想轻易结束。下一次,该我落子了。”
要是皇上知道他亲自下旨嫁过去的是他的皇后,不应该说是他的废皇后,表情会不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