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火舞投去一眼,鼓励她继续。
她似乎和我有了默契,抛掉过往的高傲冷艳,放下架子,如同知心大姐姐,现身说法。

你还有亲人,活着的目标。

而我,哪怕死了三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
在几人微微动容,朝她投去同情目光时,她话锋一转,笑容明媚,定定望着我。

苍天不解人情暖,却把郎君暗处投。

回首阑珊处,无月亦无灯。

幸得妖有七情过,世事频更替,终得檀郎遥相顾。

山一程,水一程,月照千年俯仰过,挚情可贵,莫辜负。
她含情脉脉诵完,好感“啪叽”升到92,天助我也。
原来高岭之花这么好攻略,之前看着不好接近,百般赖皮如鼻涕虫,黏得人一手好湿,其实内心空虚寂寞冷,无人能真正安慰到她。
她和云缨、姬小满有个共同点,不是世俗认可的贤惠女子,甚至有些性格顽劣。
走近一看,心灵纯净,只是在渴望被爱与害怕伤害中反复徘徊,最终选择伤害别人保护自己。
其实,越温柔的人,内心越强大,越不怕被辜负,越是咋咋呼呼不容越界的人,攻破心防后,越是软得一塌糊涂,可以随意拿捏。
姬小满被劝走,不是火舞本领高,是她还在乎和云缨的姐妹情。
临走时,深深看了我一眼,张牙舞爪恐吓。

我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回来。

上一个出使外邦的人,已经走了15年未归。

如果我大难不死,平安归来,看到你欺负云缨,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她对我的好感有70,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讨厌我。
其实,有些时候,我都发现她在偷看我,当我眼神温暖回应时,她立马炸毛,凶凶地呵斥我,然后搬出云缨教训我。
暂时还不懂她的小女儿心态,有机会去她的航海途中培养感情。
当务之急,打发这些人。
放心,我会对云缨好。

云缨羞涩跺脚,拉着姬小满边跑边喊。

小满,五年内一定要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哐当”一声,不知是玉碎还是心碎的声音。
接下来,我面对的是怀真的怒火。
他眼神示意我去书房静谈。
星儿,替我招待其他人。

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我和怀真。


师兄信任,星儿定不负。

怀真哥,师兄什么都不知道,你说话别太重。
他忧心匆匆叮嘱完,像个小媳妇似的操劳,吩咐小厮准备茶点,给三只妖宠买早餐。
阿离和虎子吵着闹着要吃我亲手做的。
等我办完正事,给你们做拔丝香芋煎。


噢,好耶!

主人,我要吃两大桶,比上次的月饼还好吃。
这家伙嘴养刁了,刚阖上书房门,笑容还没收,猛地被怀真推上墙,按住脑袋,直面他的怒气。

你知不知道?我爹说辞官是为了司空叔叔。

逼陛下就范,重建风暴军,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杀出个花木兰。

大周不再怕魔种和外邦,也就不需要重建风暴军,我爹打算撤请的。
收好自己的那份不屑,换上无辜纯怜眼神,颤抖着姣好玉白的唇齿,好似被辜负般道歉。
对……对不起,怀真,我不知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提起我下巴,差点吻到他,一时悸动,他恨恨扭头看向一边,举起的巴掌悬在半空,好久都落不下来。
最后认命般擦着我的脸而过,打在墙框上。

别用这副眼神看着我,恶心。
怀真是说我对你的爱恶心吗?


你的爱?
他失心疯大笑三声,拽着我甩上书桌后的大椅,头晕眼花,猝不及防被他抬起一条腿,搭在桌上,成交叉状。
他猛地靠过来,拿墨石指着我脑袋,另只手却按住我的唇,挤压一滩墨汁,从嘴角流进胸腔,不允许我说一个字。

你的爱,就是抢走我喜欢的女孩,让你爹对付我爹?

然后扶持那烂泥扶不上墙的三叔上位,让我们内斗,搞垮我们赵家?

是吗?
不让我说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就那么流动晶莹泪花看着他,等他发泄完毕。

你还装。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我再也配不上云缨。

唯一的出路是放弃太极学院的求学,出仕做官,光耀门楣。

可是……
他未说完,我已经能想到后续的麻烦。
他的身体,支撑不了他太久,人生只剩下两年,却满是遗憾,还要为了家族荣耀拼死拼活和正常人抢饭碗。
而他家族搬去冀州,给不了他一点助力,等于白手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