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少年的眉眼已深邃,不再饱满,眼尾有了细纹,睫毛卷曲细长,像是风干的中年人。
“看到我不说点什么?”


“时间教会了我宽容。”
他丢掉手里的一沓符纸,想碰我又不敢,竭力隐忍着,克制着,一双乌黑大眼像盛满水的玻璃球,水汪汪的,润泽人心。
“你变了好多,换作以前……”


“我知道,你不喜欢以前的我。”

“我在改,只是改掉了所有,你还是没出现。”
他握拳抵额,平复心绪,星辰剑嗡鸣不断,似在为主人鸣不平。
缓缓地,扶住他双臂,慢慢靠拢过去,搂住受伤而委屈的曜。
“我回了我的世界,偶尔也会担心你。”


“真的?”
他轻轻夹住我的腰,两手却在颤抖,以一个令人舒适的力度托住我身体,将所有思念融进这一刻相拥里。
“嗯,你是唯一杀我三次的人。”

“很特别。”


“当时年少冲动,不知如何表达爱。”

“只知道,得不到就毁灭,你是我的心病,这一病……”

“经年不知岁月,人影迢迢,旧物香残唯余回忆。”
他摸出一对残缺的血玉,早已看不出刻字和小鲤鱼形态。
棱角被磨平,光泽沁亮,必是被人时常把玩,若是文玩核桃,早已盘出包浆,玉化升华。

“还记得我们的信物吗?”
“嗯……”

他给我别在腰间,笑眼如星,淡淡光泽抚平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仇恨与误会。
时间,是治愈很多顽疾的良药。

“还是你戴着最好看。”

“这次回来,还走吗?”
“也许……大概……”

他黯然伤神,低声敛气。

“没关系,想去哪儿都可以。”

“我陪你一起。”
“可我不知道怎么带你一起。”

这只是我的一个梦,在梦里可以随心所欲,直面心意。
离开这梦,我就得考虑所有的情况,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曜,已经不合适陪我上路。
凡是阻碍我的,拖累我的,都该及早划清界线,免得误人误己。
只是,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到底将我“司马懿”的人生破开了一道口子,那裂缝,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啊!

“你戴着这枚玉,我有办法找到你。”
“别傻了,我去了三千年前,不同的时空。”

他黑瞳惊恐放大,嘴角开开合合后噙着一抹邪笑。

“原来如此。”

“身为蜀山创派祖师,你猜我已修炼至什么境界?”
“嗯……”

这一打量,才看出他灵力深厚,虽未修得仙骨,但金丹颜色鲜亮,很是粗大,每时每刻都维持最佳吸纳状态。
再施展观气术,已有大概了解。
“人修的佼佼者,你很厉害。”

大概是杨戬那种水准的。

“懿,我不愿成仙,只因要踏遍千山万水,寻你踪迹。”

“不代表我没有入仙门的实力。”

“你且静候佳音,跨越千年万年,我也会来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