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拳头,被人仇恨,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也许只有曜和她来场心灵对话,才能消弭她的执念。
“施施,你的人生还很长,不必把幸福挂在一人身上。”


“我把曜当作一切,你不该开心吗?”
她又恢复了天真无邪的样子,笑起来露出洁白的四颗小牙齿,机灵美少女,让人移不开眼。
“开心,如果施施能再爱我些,会更开心。”

说话间,已穿过殿廊,抱她回到新居,里面挂着十来幅名家兰草仕女图,皆是官宦人家贵女手捧兰花的优雅造型。
或是双手虚点长而细的兰草叶,又或是嗅闻嫩黄野兰,亦或是挽着小团扇在幽谷逸林扑蝶……
静谧美好,陶冶情操。
设计这处宫殿的官员,像是盼望一位空谷幽兰般美貌女子住进来,常伴王驾,不争不抢,潜移默化感染王的意志。
可惜的是,西施看不见……

“曜,你在哪儿?”
不过是离开她一会儿,站在屏风前赏画,她就如此不安。
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待她,这血,我是拿定了。
“施施,慢点。”

扶她在窗边长形桌案坐下,背后的展架上摆满文玩书籍。

“有墨汁香,曜在写字吗?”
“施施,我不在的时候,你该如何度过?”

她沉默不语,沮丧都写在脸上。
本该前途光明的美少女,如今等同半个废人,如果没有曜这个执念,后半辈子全是黑暗。
“我教你写盲文吧!”


“盲文?”
她摇了摇头,很是抗拒。
直到我说,以后送她盲文书籍打发时间,她了然点头。
抱着她坐在腿上,手把手教写,先从她的名字开始。
盲文不同于传统文字,没有那么多撇捺,大多是方正的横与竖。
通常称为点字,凸字,刻在竹简上。
方便盲人手指触摸辨别。
一共256个字母,拼起来组成词组。

“曜,你怎么会这啊?”
她展露出非凡的兴趣,握笔姿势优雅美观,不愧是权贵之家精心培养的女伶。
世家贵女会的仪态体姿,她一点不差。
“曾经为了保命装瞎,有个傻子信以为真。”

“天天跑来教我,他还说,任何困境都不要放弃自己。”

亮亮有时候也挺天真,好骗。
我说看不见,他就真信了,天天拉着我的手学盲文。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教我写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明明是情诗,非要骗我说是“司马懿是大白痴”。

“是你在幼时认识的那位朋友吗?”
“算是吧,很早就认识他了,大概七八岁。”


“可是你以前说是六岁啊!”
曜的经历,我哪知道那么多。
和西施就说不到一块去。
“不提他了,现在是我和你,好好学。”

“以后让人给你翻译盲文书,我不在时你不会无趣。”

思来想去,弹琴伤手,宫里老是响起乐声,臣民只会传我荒淫无道,沉迷声色犬马,还是看书安全。
她不用走动,就能得到精神世界的满足。

“曜,你写慢点,我快记不住了。”
看着铺满桌案的半米长宣纸上写满256个盲文字母,颇为自豪。
他教我,现在到我教别人,每一次毛笔落下与提起,皆是在回忆与他的甜蜜往昔。
这种愉悦的情绪,似是感染到了西施,她学起来更加用心。

“曜,快看我把你名字拼对了吗?”
“曜施二字,你怎么把自己名写错了?”


“我不重要,曜才是最重要的。”
哎,痴情人总被无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