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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假死

传说:嗜血之蝶

白砚之是在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什么东西温柔而坚决地附着了。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是冷水顺着脊骨一寸寸爬上来,而意识却变得格外清明,清明到能看清尘埃在午后的光柱里缓缓起舞,也看清了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躯体。

——蓝凌。

纯白的裙摆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像一朵开败的荼蘼。

她腰间那条标志性的黑丝带安静地垂在地板上,一丝不苟,连打结的方式都和她昨日帮他整理领带时一模一样。

“是自杀。”警署的人递给他一份报告,语气笃定道:

“刀刃从心脏正上方刺入,符合自残角度,现场无挣扎痕迹,无第二人足迹。”

白砚之把报告推了回去。他温吞地笑了笑,那笑容让年长的警探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白先生,请节哀。”

节哀。

可蓝凌不会自杀。她上个月才刚定下了一批秋款的布料,说要给他做一件新的大氅;她三天前还在信里笑他查案时总不带下人,迟早要吃亏。

她昨天——不对,昨天已经没有信了。

最后一封信上只有一行字:“砚之,生日那天的蛋糕,我备了你最爱的那种馅。”

白砚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典型的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的手。

可此刻,这双手正微微发着抖。因为他没有说出口,他其实看见了。

在推开门的瞬间,有个黑色的影子从蓝凌身上倏然抽离,快得像一滴墨落入水中又迅速化开。而那影子腰间,分明也缠着一条黑丝带。

.

接下来的半个月,白砚之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又像一只固执的蚂蚁,把蓝凌生日宴前后的所有细节反复咀嚼、排查。

他去见了每一个最后见过她的人,翻遍了宴会当天的宾客名单,甚至买通了后厨的小厮,只为确认那日她饮下的那杯据说掺了安眠药的酒。

白砚之想不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所有人都觉得他魔怔了。蓝家当家死于自杀,这已是板上钉钉的结案,他一个外姓人,纵然是青梅竹马,又何必如此较真?

有人开始背后议论白家这位继承人终究是心太软,读书读傻了,竟为了一桩死案把自己折腾得形容枯槁。

直到那个雨夜,他在蓝凌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卷未被烧尽的密函。纸上只有半个地址,和一个潦草的“元”字。2

段评

悬念拉满,坐等更新!

白砚之攥着那张残纸,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雷声滚过,他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冰凉。

又来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附着感。

他猛地回头。

没有人。

只有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的短刀,刀柄下压着一片干枯的桂花。

他没有拿那把刀,只是把密函折好,贴身放进了内袋,然后推门走进了雨里。

也就是在那个拐角,他第一次撞见了元木修。

少年站在巷口的屋檐下躲雨,浑身上下却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唯独那双眼睛干净得出奇,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内袋的方向。

“你……”白砚之犹豫了一下,“需要伞吗?”

元木修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别开了脸。

而白砚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少年无声地按住了腰间的软剑,将剑尖对准了巷子深处一道一闪而逝的黑影。

那晚之后,白砚之的案头多了一壶还温着的热茶,窗户缝里夹着一片不知名的药草,但功效是祛寒的。

他始终没找到是谁放的,只是每次出门,总觉得身后十步远的地方,有什么人在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也始终不知道,那个叫元木修的、自称十七岁的孤儿,在三天前曾跪在蓝凌的灵位前,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哑得像砂纸:

“只要他还在查,属下就不会让他死。”

而此刻,千里之外某个灯红酒绿的包厢里,一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子正翘着腿翻看一份密报,忽然笑出了声:

“哟?小木头还学会给人煮茶了?”

她把密报随手丢进烟灰缸,看着它烧成灰烬,懒洋洋地冲对面的人举了举杯,“蓝凌啊蓝凌,你训出来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有趣?”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因为那只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一身纯白,腰间黑丝带,唇角含笑。

而照片的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日期——正是“自杀”发生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