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My First Last Love

中心立着一架钢琴，纯白色的，点缀着鲜花。林思皖站在人群外默默地看着。

——是铃兰。

林思皖苦笑，这么多年过去，看来没有忘记的不止是她。

人群嘈杂起来，有人从楼梯缓缓走下，林思皖瞬间捕捉，眼神收缩——

是林子圳。

“啊啊，老板又来啦！会不会弹那首钢琴曲啊？”

“好像老板要看自己心情的…”

“可是只要一出现钢琴，老板就会弹那首first love不是吗？”

first love？

林思皖皱眉，回忆了很久，没想起来当时林子圳给她和舞的乐曲有名字。

或许不是那首吧，林思皖找个圈外但仍能看清台上一举一动的位置坐下，撑着脸，看着林子圳抬手抚上钢琴的动作，居然觉得恍若隔世。

多久了呢？三年还是四年，或者是更久，她已经多久没见到林子圳了？

她已经记不清太多，现在她能想起来的，都是贺知州的救赎。

林子圳清冷的声音在周遭响起，林思皖皱眉，这才注意到音响。

他先是试音，而后认真地开始弹奏。

林思皖听着熟悉的曲调，没由来地感到悲伤。她想起林子圳送她的八音盒，转动发条的声音过后，正是如此熟悉的钢琴声。

因为熟稔，所以悲伤。

原来他早已为初遇之歌谱好一切，包括名字。

First Love。

初恋，亦是一生所恋。

林子圳的First Love，是他自己的Last Love。

曲毕，林子圳弹了一串好听的尾音后站起来，向全场致谢。

奇怪，很多人，他却注意到了边台上有一个穿黑风衣的女孩子在哭。

太像了，几乎是重叠的身影。林子圳匆匆下台想要找到那抹黑色，但当他到边台时，却什么人也没有。

“老板，您找人吗？”

“她啊，听到老板您弹副歌的时候就开始哭了，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答，不过是个很好看的小姐呢…”

林子圳没听完服务员的话，拔腿飞快地跑出去。

一定是…一定是…

那段副歌他只给一个人弹过。

那个人，是他的First Love。

林子圳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泪流满面。

还活着就好，活下去就有希望。

-

林思皖走开离铃兰很远的地方，站在大街上踢石子，脑海中依然响着林子圳的那段副歌，想起她当时的舞蹈动作，她轻轻抬手，做了个二段跳的准备手势，轻轻跳了一下，并不算标准。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林思皖的眼神暗下去。

宋禹几乎是出检察厅的瞬间就注意到了林思皖。

月黑风高的晚上，一个女孩子居然不会觉得害怕吗？宋禹轻轻笑了一下，把文件拿好，走近林思皖，发现她居然在一个人练舞蹈动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起跳起来，漂亮的小脸上有些忧伤。

林思皖闻声看向宋禹，好看的男孩子。有种眼熟的感觉…

她的腿不允许。

宋禹看出林思皖的难堪，他盯着那张在黑夜中不太清楚的脸很久，才发觉她长的好像那场芭蕾舞会的压轴center。

怎么可能这么巧，宋禹又只是笑。

林思皖冲宋禹抬起一点头。

宋禹思索着放下自己的文件，摊开手示意要抱林思皖。林思皖犹豫了一阵，还是让宋禹抱起自己——

腾空感。

林思皖只有这一种感受，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腾空的感觉了。在一瞬间，她做出了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动作，美轮美奂。

宋禹轻轻放下林思皖。

林思皖笑着摇头。

宋禹笑着说“没关系”，捡起自己的文件准备去车库开车，思考一阵后出声。

林思皖有些惊讶，摇摇头。

她绝对认识面前这个人，只是…她实在想不起来名字。

宋禹。

林思皖看着宋禹的笑颜没由来地酸了眼睛。

“邪不压正嘛，你放心，你只要好好跳舞就行啦，那些想要打压你的，得先过我这关。”

宋禹愣了愣。

太熟悉了，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宋禹有些僵硬地回头。

林思皖发觉唐突，看着宋禹不可置信的眼神好一阵子，突然向他的反面冲去。

宋禹立马去追——

为什么腿出问题？为什么不能再跳舞？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大街上练习曾经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三年前消失不见？

宋禹被车灯晃了下眼睛，转眼间跟丢那个黑色的影子。

明明他一个问题都还没问出口。宋禹的眼神暗淡，氤氲着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