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严浩翔给我上完药之后只是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呆愣的不知道干嘛。他张嘴又闭上,或许是有话说不出口吧。
“你出去吧。”
“好。”
话很简洁,他应声出去了,大概隔了半个小时,我屈腿在地上蹲的腿已经麻了,扶着床边站好,揉了揉脚踝,提起一件大衣,摸索着出了门。
屋外风很大,雨已经停了,路上坑坑洼洼的地方都积着水,我跨过水坑,立在公交车站发着呆,却也只是发着呆,直到有车路过,溅起的水划过我的大衣边缘才缓过神。心情本就不好,也因为这暗骂了一句。我拍了拍衣服重新站好,刚好,车也来了,我坐上公交车,因为时间已晚,这是最后一趟公交车。
“小姑娘,这么晚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
我回神,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回答:“加班太晚。”
“现在年轻人真是努力啊!”车师傅摇了摇头,启动了车。
一路无言,我低着头,在靠近桥边的车站下了车。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我的大衣,我拉拢衣服,等着红绿灯向桥边走去。
这是严浩翔上次带我来的桥边,我插着兜,就这么倚在栏杆上,任由风吹乱我的头发,看着底下江水汹涌,眼前是灯火通明。发着呆,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给我打电话。
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我按下接听键,疑惑的答应了一声。
“是我,马嘉祺。”
是他,我很惊讶,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心想起给我打电话。
“嗯。有事吗?”
“你在哪?”
我愣住,只能给他说了地址。
“我马上来。”
本想着拒绝,可他已经挂断了电话,我没有机会。
我只能待在桥边,站的累了,莫名的蹲了下来,抱着腿头也埋了下来,风吹的越来越大,我冷的发抖,虽然是大衣,但是依旧很薄。
一件衣服盖到了我的身上,我抬眸,是马嘉祺。
“冷吗?”马嘉祺低头,也顺着我蹲了下来。
“怎么可能不冷啊。”我笑,拉拢了衣服,直起了身,直视着马嘉祺,问了一个我都觉得可笑的问题。
“马嘉祺,你说,严浩翔爱我吗?”我眼里含泪,也闪着光。
他也直起身, 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的看着我,看的我都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我,因为答案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
我抬手靠到栏杆上,又笑了。
“马嘉祺,你知道吗,我爱了严浩翔七年,不久之前,他带我来了这,他…亲了我。你说他怎么会不爱我呢。对吧?”一滴泪顺着我的眼角划了下来,悄无声息,毫无痕迹。
“别哭。”马嘉祺叹了一口气,只是站在哪里,呆呆的看着我。
我摇头,放下手,向原路走。
月光很好,周边飘着雾,很朦胧。依旧吹着风,我踏着严浩翔那时抱着我走时的步伐,就好像回到了那天,黄昏下,我和他,齐步走。
马嘉祺就靠在我旁边,就这么静静的走,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目光就那么落在了那个花店上。可是花店好像不开了,门外的盆栽已经枯萎好久了就像是家里的那朵黄玫瑰,枯萎,腐烂,没有生机。
“喜欢花吗?”马嘉祺和我一起站在门外,随口问了我一句。
“不喜欢,那东西不适合我。”我摇摇头,转身,继续向前走,马嘉祺又替我拢好衣服,就这么并肩走,看着路灯下逐渐拉长的影子,心里风起云涌。
到家已经半夜三点了,我站在门口,对马嘉祺说:“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脱下衣服,整理好还给马嘉祺。
“以后别再一个人跑出来了,挺不安全的。”马嘉祺接过衣服,又一次盯着我看,像是想看穿我。
“不会了,你回家小心。”我对上他的目光,炽热且无奈。马嘉祺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黑夜。
开门进屋以后,整个房间都很黑,如果不开灯,我都不知道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我瞟了一眼严浩翔,准备略过他直接上楼。
“我们好好谈谈。”严浩翔抬起头,我回眸,突然发现严浩翔的头发已经长的扎眼睛了,一直窝在沙发上,头发有些乱,看着倒有些狼狈。
我坐到他对面,死死的盯着他,看他想跟我怎么谈。
“我承认,我是去找了她。”
“嗯。”
一段沉寂过后,严浩翔抓了抓头发,烦躁的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呢?你想跟我离婚?”我都没有想到,我可以在严浩翔的面前这么咄咄逼人,我还是盯着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不可能离婚,这点我保证,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确实,我的心没有腾干净,提起她我还是会想去找她,但是,你可不可以相信我,我会慢慢忘记她,我…”
“多久?十年二十年?或是一辈子?”我打断他的话。闭上眼睛,一阵酸涩使我不得不变得哽咽。过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我睁眼,看向窗外的月亮,还是很朦胧。我也在思考,我的七年到底去了哪。
“不会,相信我好吗,我离不开你,我真的…”严浩翔直起身,他的情绪好像不稳定,声音颤抖,我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有点陌生。
“严浩翔,所以,你爱我吗?”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承诺。我曾看着他靠近我又离开我。
“我爱,对不起。”
太假了,真的太假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因为想留着我而撒谎。
“严浩翔,你撒谎。”我起身,转身上楼,没有留下一丝可以谈谈的余地。
我知道,我是一个祈求严浩翔爱的笨蛋,即使他一遍又一遍的回答我的问题,可是我从他的语气里已听出了答案,或许是我心甘情愿,但我依旧觉得不甘。
我靠在床上,只有窗户上透着一丝月光,我的青春在我的脑海里回放再回放,翘课去看他的篮球赛,运动会给他拼命喊加油,他没带校牌偷偷借给他让我在门口罚站了一下午,因为他的一句喜欢,我可以跑遍整个重庆,因为他的一句喜欢,我可以放弃所有去给他实现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