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耍赖皮

办公室的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然后就被迫不及待地推开了。

方一凡带着一脸“壮士断腕”的决绝和身后一串跟班，刚踏进去，抬眼就看见了正坐在李萌对面沙发上，端着保温杯优雅喝茶的宋茜。

空气瞬间凝固。

方一凡脑子里“嗡”地一声，所有事先打好的腹稿、准备好的说辞，连同那点“为她变好”的雄心壮志，全被宋茜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严肃眼睛给吓飞了。腿一软，身体比脑子快，“噗通”一声，直接就在两位老师面前跪下了。额头还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板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方一凡痛呼，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额头，眼泪生理性地在眼眶里打转。他抬起眼，泪眼汪汪地看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一幕惊住的宋茜，又看看旁边眉头紧锁的李萌，不知怎的，脱口而出带着哭腔的委屈话：“宋姨……李老师……我、我行了……那你给不给红包？”

宋茜握着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保温杯盖上的热气袅袅上升，映着她略显错愕的脸。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皮到大、鸡飞狗跳没个正形的“方猴儿”，此刻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额头上顶着一个迅速红肿起来的包，用那种小时候耍赖要糖吃的委屈眼神瞅着她，嘴里却喊着要红包……这都什么跟什么？

跟在他后面冲进来的乔英子，看到这一幕，脚下一个急刹，眼睛瞪得溜圆，只想立刻转身假装不认识这个人。林磊儿默默地往门框边缩了缩。季杨杨张大嘴，黄芷陶和王一迪则是一脸难以置信。

“方一凡！你干什么呢？！起来！”李萌率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这孩子进门就跪还磕头，说的什么胡话？

这一吼让方一凡稍微清醒了点，也意识到自己这姿势和开场白有多么惊世骇俗。他“嘶嘶”地吸着冷气，主要是额头真疼，火辣辣的。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但因为刚才跪得太实在，腿麻了，一下子没站稳，身体晃了晃。

乔英子实在忍无可忍，也顾不上自己妈妈就在眼前，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他胳膊用力往上拽，压着声音咬牙切齿：“方猴子！你丢不丢人！快给我起来！”

季杨杨见状，也下意识上前搭了把手。

方一凡借着两人的力道总算站稳了，但额头上那个红肿发亮的包更显眼了。他疼得龇牙咧嘴，一只手捂着额头，眼神却还忍不住偷偷往宋茜那边瞟，小声吸着鼻子，那模样看起来真是……又滑稽，又惨烈，还带着点不管不顾的赖皮。

“宋姨~”他拖着哭腔，声音黏糊糊的，“茜姨~呜呜呜……你要是不同意，我、我晚上就睡你家大门口！我爸妈来拉我我也不走！茜姨，我好不容易才把学霸们都……都说动，你同意好不好嘛？求你了~”

他越说越“伤心”，甚至干嚎起来，带着巨大的委屈，伸手就想去拽宋茜的衣角，身体还配合地左右小幅度摇晃，像个耍赖的大型犬。

“我真改邪归正了！茜姨！我发誓！”他赌咒发誓，眼泪（主要是疼出来的）还真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又一阵骚动。接到林磊儿紧急通知的童文洁和方圆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两人扒着门框往里一看，正好看见自家儿子顶着个大包，对着宋茜哭天抢地、撒泼打滚求补课的“凄惨”模样。

童文洁和方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无奈，还有一丝……哭笑不得。他们儿子这是……真要“改邪归正”了？只是这方式，未免也太“惨烈”了点。

还没等他们开口，地上的方一凡眼看“苦情牌”似乎还不够力道，心一横，采取了更极端的行动。

他猛地又往地上一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条胳膊，一把牢牢抱住了离他最近的宋茜和李萌的小腿！

“宋姨！让我去你家补习吧！李老师！我要成立学习小组！您批了吧！”他闭着眼睛嚷嚷，死死抱住不撒手，打定主意要用这种“无赖”方式逼她们同意。

“方一凡！你松手！”宋茜又气又急，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李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试图抽腿却抽不动。

乔英子脸都红透了，急得直跺脚，赶紧上前试图把自己妈妈被抱住的那条腿“解救”出来：“妈！妈你別动！方一凡你放开！”童文洁也反应过来，冲过去帮忙想把自己闺蜜和老师的腿从儿子“魔爪”中拯救出来。

奈何方一凡这次是铁了心，抱得死紧，任凭乔英子和童文洁怎么掰他手指、怎么拽他胳膊，他就是不松手，嘴里还不停念叨：“同意了我就松！同意了我就松！”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宋茜看着抱着自己腿、头顶大包、一脸豁出去的方一凡，再看看旁边着急上火的女儿，以及门口一脸无奈的童文洁夫妇和目瞪口呆的季杨杨、林磊儿等人，最终，和李萌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李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看着地上这个让她头疼不已又莫名有点……嗯，勇气可嘉的学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妥协：

“行了行了！方一凡！你先松开！学习小组的事……可以商量！”

宋茜也叹了口气，看着童文洁求助的眼神，又看看女儿焦急的模样，再瞥一眼脚边这个“赖皮”孩子额头触目惊心的包，终于心软，妥协道：“晚上……晚上过来吧。但是方一凡，你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样……”

“绝对不会！谢谢宋姨！谢谢李老师！”方一凡一听，立刻麻溜地松了手，动作快得仿佛刚才那个死抱着不放的人不是他。他呲牙咧嘴地捂着额头站起来，脸上却绽开一个混合着疼痛和巨大喜悦的、傻乎乎的笑容。

乔英子看着他额头那个包和那傻笑，气得想再给他一下，可心里某个角落，又好像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一丝极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