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一遭,香取沢潇总算想明白他父母的死,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和无惨做交易。
说实在的,香取沢潇其实没那么恨他,他只是不想接受这个结局而已。
从小到大,他在那座满是眼线的府邸内看到了香取凛阖太大的权利,作为香取凛阖唯一的儿子,哪怕是害他失去争夺权利的体弱废物,也是他的继承人。
可无惨的到来毁了这一切,有计谋的接近,引导性的话语,香取沢潇不信他什么也没做过。
十七年来,如果主家想他死早就掐死他了,更不会在此刻放过他,避开他们的存在,只剩下无惨一个人。
初见时的话语与打量,夜里的谈心与刻意撞见的鬼多存在,香取沢潇已经不再信任他。
相处不过几月,香取沢潇没有信任他的理由,不是恩人,而是那个真正的凶手,他拢了拢衣袖,擦去银发上不起眼的蛛丝,见到了他口中那个孩子。
渴望家庭与关爱的孩子,有够可笑。
但那是一只漂亮的眼睛。
下弦五,香取沢潇已经明白了无惨要做的事。
他把香取沢潇看的太重,甚至作为替代品培养,如果不是因为血液无法相融的特殊性,香取沢潇不会成为下弦六。
而此刻,无惨需要他闯入猎鬼人的视线,要他爬的更高,走的更远。
甚至作为他死前的保障,香取沢潇接受。
踩着他身边孩子的尸骨,爬到他的身边,再学着他的样子成为众人口中的鬼王,至高的权利,那是他最渴望的。
香取沢潇“我是香取沢潇。”
累“不要打扰我和我的家人……”
香取沢潇“我没兴趣。”
他绕过累,指腹搭在脖颈前的蛛丝,柔软的指腹被割开,流出艳红的血,他抬起手,血液顺着掌心流进了臂弯。
香取沢潇“让你的家人离我远些。”
香取沢潇“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忽视突然冒出的巨大身形,他扇开脸前的尘土,俯身避开了蛛丝,那不是为他部署的防线,没必要因为这个说出威胁的话。
他不需要自己手染鲜血,猎鬼人自会为他完成这件事,可他没办法一直干干净净,必要的情况下,他会杀了镶,以取得无惨的信任。
绕着遍布蛛丝的林子走一圈,血液寄生在树木上,他选择性的忽视那群密密麻麻的蜘蛛。
镶不会为自己卖命,他确信,而镶和籁相同,在这个棋盘里他也是曾深入敌营的背叛者。
他不能活,他知道太多秘密,又太看重恩情,如果有人再救他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知道的全盘托出。
香取凛阖的谋算,以及,他特殊的存在,如果镶将后者告诉猎鬼人,那他难以看到明日,如果镶将前者告诉旁人,那他难以顺理成章成为家主。
真是,死局,他闭上眼叹出口气,再次睁开眼时月亮明晃晃的有些晃眼,照在身上时却足以让他盯到眼睛酸涩也依旧失神。
月亮在哪里都是月亮,明亮到夺目,冰冷到刺骨。
看着他大起大落变成限制这副鬼样子,他抚摸着自己的脸,结痂的指腹搓红了他的皮肉。
可依旧是冷的。
他想,哪怕是剥皮抽骨也依旧再无往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