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却对自己的事情闭口不谈,不是因为自己的故事空泛无趣,而是每一次回忆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回忆里有太多的遗憾,想在某一瞬间和那个人老死不相往来。乔红雪不知要怎么安慰王梦甜,只能任王梦甜呆呆地坐着。“其实偶尔把这些压在心底的回忆讲出来,放空自己的脑子也是一种幸福,代表了我对他只有这些回忆而无其他奢想。”“王梦甜你很多时候都对自己太狠了,连我分不清楚哪种人格才是真正的你!”大家都活在一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世界里,不必徒增烦恼去找那个不存在的假我。“在大学毕业以前,每年过生日时我告诉自己做一个正直的人,可当看到弱小的人被欺负,我却默默后退离开,一句劝阻的话都没说出口,我懦弱、虚伪、畏手畏脚;反而是在他拒绝我以后变得无所畏惧,感谢他给我的挫败感让我敢做一个正直又真实的我!”王梦甜又一次使乔红雪刮目相看,她的思想亦邪亦善且复杂。“好了,你想要听的故事我都讲给你听了,我给你提个要求,以后我们不要再提周新城了,除了工作上不可避免的交集外,他都不会再出现了。”乔红雪从王梦甜近来的种种迹象里看出她对周新城的喜欢如希腊的圣火一般久久燃烧、不易熄灭,但作为旁观者要有适可而止的边界感。“好的,除了工作,我尽量和你提起他。”王梦甜满意地笑了,接着说:“你觉得我家这里的环境还有进一步开发的价值吗?”“你这么问我,一定是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吧?先说说你的想法。”“我家东西两面都有一座高山,在两山之间有一片平阔的土地,两座山峰的高度正好可以建几条缆道,观光缆车行走其上,缆道下面的农田可以种植一些农作物,按照稻田画去打理,开发观光旅游业,给这里带来发展。”“你的构想很宏大,但是现实条件和实施起来的困难也有很多,不是一朝一夕能实现的,两座山峰分别需要建设,游客来来往往要有休息和吃饭的地方,不能一下缆车就面对荒山野岭吧!”“看来我的设想实现起来道阻且长啊!好了不说这件事了,今晚要睡在火炕上,你能习惯吗?”“好多年没睡过火炕了,小时候在被人家的火炕上睡过,放心,没问题的。”王梦甜开始给两人整理被褥,90年代的被面和褥面,岁月的怀旧感浓浓的。虽然被褥的面子是旧的,但是里面都是新絮的棉花,盖在身上,铺在身下,柔软舒适。北方的乡村人越来越少,他们迫于环境逃离在外,迫于生计背井离乡,然而这片土地不能就此荒废;于是老一辈的人仍然固守在这里,他们年轻时在此上山下乡,便将家安在了这片土地,也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那会政策号召建设农村、建设家乡,一批批青年人如燕子归巢般涌进来,开山修路,植树种粮,生机勃勃;转眼间城市化的进程掩盖住了这里的丰功伟绩。两人平躺在火炕上,月光如往昔一般透过窗台洒满半间屋子,房子外面是寂寥空静的暮春之色,偶有山鸡腾起飞翔的动静;这里远离公路,几乎听不到汽车行驶的噪音。入睡前,乔红雪对王梦甜说:“你家真好!”王梦甜回复她:“以后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