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西，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上课预备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宋亚轩怀里抱着处理好伤口的小奶猫，指尖轻轻顺着它柔软的毛发，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小猫太小，又受了伤，学校明令禁止养宠物，根本没法留在校园里，送回小区的话，没人照看，迟早还是会再次受伤流浪。

他满心都是担忧，完全没了上课的心思，坐在座位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桌洞里缩着的小猫，眼底满是无措。

身旁的刘耀文，把他所有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担忧，刘耀文心里那点残存的醋意，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他这辈子，大概就是栽在了宋亚轩手里，不管对方惹他多生气，只要露出一点委屈无措的样子，他就瞬间溃不成军。

“担心它？”

刘耀文压低声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没了平日里的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宋亚轩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恳求：“嗯，它太小了，没人照顾不行，可是我没办法带它回家，我妈妈不让养宠物……”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渐渐低了下去，眼底满是失落。

他太清楚家里的规矩，母亲一向不喜欢小动物，根本不可能同意他收留这只流浪猫。

刘耀文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闷，沉默了几秒，看似随意地开口：“放我那。”

宋亚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猫放我那。”刘耀文别过脸，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耳尖却悄悄泛红，语气依旧别扭，“我家有空置的房间，没人管，我可以找人照顾它，总比让它在外面流浪强。”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不忍心看到宋亚轩难过，才妥协做出让步。

在他心里，一百只、一千只猫，都比不上宋亚轩一个笑容。

宋亚轩彻底愣住了，看着身旁口是心非的少年，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热。

他本以为，刘耀文会一直反对，会逼着他把小猫扔掉，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忙照顾。

“真的吗？”宋亚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语气里满是欣喜，“刘耀文，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看着少年眼里毫不掩饰的欢喜，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刘耀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法拒绝宋亚轩任何一点小小的期待。

“少来这套。”刘耀文轻咳一声，刻意板起脸，恢复了几分强硬，“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你整天愁眉苦脸，影响我听课。还有，以后不准再随便碰这些流浪的小动物，万一被抓伤咬伤，我饶不了你。”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总是带着几分霸道的叮嘱。

宋亚轩却丝毫不在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清楚，刘耀文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他低头，看向桌洞里安静趴着的小奶猫，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心底对刘耀文的抵触，又淡了一分。

他渐渐发现，这个总是偏执、霸道、蛮不讲理的少年，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护着他。

他阻止自己多管闲事，是怕他受到伤害；他生气自己对别人好，却还是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我知道了。”宋亚轩轻声应下，眉眼弯弯，难得没有反驳他。

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刘耀文更是心神一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少年人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温柔，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下课之后，刘耀文找了一个干净的纸箱，小心翼翼地把小奶猫放进去，动作居然格外轻柔，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戾气。

宋亚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放学跟我一起回家，把它送到我家。”刘耀文合上纸箱，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排，“以后想来看它，只能跟我一起，不准自己偷偷跑过来，更不准再去碰别的流浪动物。”

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却藏着满满的在意。

宋亚轩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刘耀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他以为，自己会厌恶宋亚轩这份过度泛滥的怜悯，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只要是宋亚轩在意的，他就算不情愿，也会慢慢妥协。

因为比起吃醋生气，他更不想看到宋亚轩难过。

这份因怜悯而起的纠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深深的在意与偏爱。

放学后，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刘耀文手里提着装着小猫的纸箱，宋亚轩走在他身侧，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箱子里的小猫，眉眼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也将少年人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吹得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