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傍晚的放学铃声刺破校园的安静，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学楼，喧闹声填满了整条校道。

宋亚轩抽回被刘耀文攥得发红的手腕，低头看着手腕上清晰的指印，指尖轻轻碰了碰，一阵钝疼传来。他没再看身旁气场冰冷的少年，沉默地转身，拎起墙角的书包，自顾自地往前走，只想快点躲开这份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又倔强的背影，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脚步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一前一后地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年少时起，上学放学总是同路，可这份同行，从来都算不上愉快。刘耀文总是用他强势又霸道的方式，闯入宋亚轩的生活，干涉他的每一个选择，而宋亚轩天生温柔软糯，却又在骨子里藏着执拗，一次次反抗，又一次次被对方压制。

走到小区楼下的花园时，宋亚轩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刘耀文，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的不耐。

“你别跟着我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恳求，“刘耀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做什么，不需要你管。”

夕阳的余晖洒在宋亚轩脸上，映得他眉眼愈发柔和，就连生气的模样，都没有丝毫攻击性，只让人觉得心疼。可这份柔和落在刘耀文眼里，却只化作了更深的烦躁。

刘耀文迈步上前，再次逼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低头，死死盯着宋亚轩的眼睛，语气依旧强硬：“不管？宋亚轩，你今天要是没我出现，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你是不是非要被人欺负了，才肯罢休？”

“我那不是被欺负，我是在帮他。”宋亚轩仰起脸，直视着他，眼神认真又执着，“那个学弟很可怜，他没有做错什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

“可怜？”刘耀文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救得过来吗？你是不是见谁可怜，都要往上凑？”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宋亚轩这份毫无底线的怜悯。

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温柔，对所有弱者都毫无保留的心软，这份过度泛滥的善心，在刘耀文眼里，就是最愚蠢的行为。他恨不得把宋亚轩锁在身边，让他眼里只能有自己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宋亚轩被他气得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不肯退让，“刘耀文，你太偏执了，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怜悯，什么是善意。”

“我不需要懂。”刘耀文伸手，再次抓住他的胳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弄疼他，却也让他无法挣脱，“我只知道，你不准再因为别人，让自己陷入危险。宋亚轩，你给我记住，以后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远一点，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让宋亚轩心头一颤。

宋亚轩很清楚，刘耀文向来说到做到，他看似蛮横，却从来不会说空话。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宋亚轩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低着头抹眼泪，身边没有大人陪伴，看起来格外无助。

与生俱来的怜悯心再次涌上心头，宋亚轩瞬间忘了和刘耀文的争执，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手，朝着小男孩走去。

“你放开我，那边有个小朋友在哭，肯定是走丢了。”

“不准去！”

刘耀文死死攥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脸色愈发难看，“宋亚轩，你又要多管闲事？”

“那是个孩子，他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宋亚轩急了，用力挣扎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刘耀文，你松开我，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他的目光全都落在那个哭泣的小男孩身上，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担忧，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刘耀文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致。

嫉妒、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席卷了刘耀文的理智。

他看着宋亚轩急切又担忧的模样，看着他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再次忽略自己，甚至反抗自己，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凭什么？

凭什么宋亚轩的温柔，他的在意，他的怜悯，永远都要分给别人？

凭什么他费尽心思护着他，却比不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刘耀文攥着他胳膊的手愈发用力，他猛地将宋亚轩拉回自己身前，俯身凑近，语气冰冷又偏执：“我不准。宋亚轩，我最后说一次，不准去。”

“你太不讲理了！”宋亚轩急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那只是个孩子，你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吗？”

“我就是容不下。”刘耀文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莫名一紧，却依旧不肯妥协，“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行。”

他不想看到宋亚轩为别人担忧，不想看到他为别人分心，更不想看到他眼里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牵挂。

宋亚轩看着眼前蛮不讲理、偏执到可怕的少年，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挣不开刘耀文的束缚，又放心不下那个哭泣的孩子，心底又急又气，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眼泪落下的瞬间，刘耀文浑身一僵。

他看着宋亚轩落泪的模样，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与心疼，攥着他胳膊的力道，瞬间松了开来。

他从来没想过要惹哭他。

他只是太害怕，害怕宋亚轩的温柔分给别人，害怕他离开自己，害怕他因为那份该死的怜悯，受到一点点伤害。

宋亚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没再看刘耀文，也没再去管那个小男孩，转身就往单元楼里跑，背影仓皇又委屈。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底满是懊恼。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过空荡荡的花园，小男孩的抽泣声还在耳边，刘耀文却没了半点心思。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攥过宋亚轩胳膊的手，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细腻的触感，以及他泪水的温热。

心底的怒火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力与偏执。

宋亚轩，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所有的强势与霸道，都只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而你的过度怜悯，终究会成为我们之间，最解不开的劫。

楼道里，宋亚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不懂，为什么刘耀文总是要这样限制他，为什么他连一点点善意，都不能分给别人。

他只是想做个温柔的人，只是想怜悯那些身处困境的人，到底有什么错。

年少的纠缠，从这一刻起，愈发深刻，偏执的占有欲与泛滥的悲悯心，不断碰撞，注定了往后无尽的拉扯与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