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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根原在破岩中

这几天二麻都很高兴。

他终于在深圳找到了安居之所,虽然他和赵妈没有血缘关系,但二麻已经把她当成家人了。

每天啊,二麻不再像以前那样披星戴月,而是天天七点起,九点睡,他终于找到了生活而不是生存的感觉。当然,他仍在心中萦系着他的女儿。一有时间,他就四处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贩子,每次换来的结果却是一个白眼。

#路人 这人真变态!拐卖别人还四处打听有没有人贩子

二麻很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他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了警局的大门,可他却只是撇了一眼,却没有走进去。

你可能会疑问,二麻为什么不报警?他曾经是报过的,只不过,他被那些吃干饭的警察伤透了心(只有个别警察是这样的,其他警察也还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

那是2004年的一个秋天,虽说是秋天,可深圳却仍然骄阳似火。太阳在头顶上照耀着。

二麻刚下火车,便匆匆忙忙的奔向派出所报案。

二麻
二麻

警察!我要报案!

二麻气喘吁吁的说

#警察1 你别激动,冷静一下

#警察1 具体是什么情况说一下?

二麻
二麻

我的女儿被人贩子拐到你们深圳了

#警察1 请具体一点,说一下你女儿的年龄,特征,名字

二麻
二麻

我女儿叫刘梅,按阳历来算12岁了,长头发,走的时候穿的白色上衣和黄色的短裙,警察同志,请你们帮帮我吧!

二麻一边说,警察一边用笔记着什么。

#警察1 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

二麻
二麻

对了,这是她的照片

二麻把女儿的照片递给了警察。

警察把照片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警察1 那个,你先进来跟我们做一个笔录,我们稍后就给你立案调查,好吧!

说着,警察就带着二麻往一个小房间里走去,那是做笔录的地方,房间里有几台监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下面还有抽屉。

二麻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警察也坐下了,他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了纸和笔,随后便让二麻交代线索。

二麻自然是一五一十的,把所有已知线索都说了。他万分着急,可警察却不紧不慢的,他有几次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经过漫长的提问,笔录终于做完了,警察说:

#警察1 您先回去等消息,我们已经立案了,如果进展良好的话,很快就能找到您的女儿

二麻连忙感谢警察,一通道谢后,他就离开了警察局。

二麻
二麻

我现在该去哪呢?

二麻走在路上嘀咕着。

突然,二麻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行李还在派出所放着,他便一通小跑赶回警局去拿自己的行李。可是,刚迈进警局大门,他却意外的听到了从办公室里传的来两个警察的对话:

#警察1 刚才又有一个扑街来报案了,是个丢了孩子的农村人。

#警察2 农村人啊,管他呢,反正什么都不懂,糊弄糊弄他得了

#警察1 对呀,干嘛因为它占用公共资源呢,我还省的加班了

#警察2 等着吧,过几天他一来就跟他说孩子没找到,我们尽力了

#警察1 他肯定也信你

#警察2 那可不,农村人都笨

#警察1 哈哈

二麻听完之后僵住了,他的怒火渐渐燃烧起来,他的眼神变得像利剑般。二麻恶狠狠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却没有半点行动,因为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在城市里是最没有地位的,也是最没人管的。

二麻连忙走出了这是非之地。之后,他静静的靠在派出所大院的墙上。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着后便抽了起来,一缕缕烟雾像是谁的怨魂,悄悄地升高,升到了空中,然后在烈日的照射下消失了。

二麻平时是不喜欢抽烟的,因为他觉得烟这种东西吧,又脏又呛,是一种粗俗之物。可今天,冥冥之中却有一种意念驱使他拿出了这根烟,也不知为何,今天抽的时候,二麻并没有觉得这支烟呛,而只觉得心中的烦恼如烟雾般随风飘散了。

二麻
二麻

让烦心事都见鬼去吧!

从那天以后啊,二麻再也没有光临过派出所的大门,哪怕是东西被偷了,哪怕是钱财被抢了,他也只是默默承受着……

二麻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继续寻找着自己的女儿。

就这样,二麻每天每日都在询问路人有没有人贩子。可好几天下来,二妈除了得到几次白眼和几次脏话外一无所获,甚至还有人说要报警抓他。

二麻
二麻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正发愁呢,赵妈过来了

女主人
女主人

你女儿有消息了吗?

二麻
二麻

没有啊,大街上问遍了都没人知道有没有人贩子

女主人
女主人

你问大街上的人有什么用

二麻
二麻

那我问谁去

女主人
女主人

问警察啊,有事找警察呀

二麻
二麻

......我不想找警察

女主人
女主人

为什么?

二麻
二麻

他们看不起我

女主人
女主人

怎么会呢?你曾经去报过警吗?

二麻
二麻

去报过,04年刚来深圳的时候……

二毛便把事情和赵妈说了

女主人听完后,笑了起来

女主人
女主人

那都是04年的事了,今年是几几年?

二麻
二麻

2022年啊

女主人
女主人

对呀,十八年过去了,现在警察素质好着呢

二麻
二麻

以他们的德行?狗改不了吃屎

女主人
女主人

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警察早就不是当初那群人了

女主人
女主人

听我的话,去报警吧

二麻的内心产生了那么一丝动摇,可多年前的烦心经历仍让他记忆犹新,他还是不愿意面对他心目中那狗眼看人低的警察

女主人
女主人

听听劝吧,说不定真能找到了,你女儿丢了我也着急

二麻
二麻

可是……警察不都一个样吗?

女主人
女主人

怎么可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缺德的警察多,在人民服务的好警察更多

二麻
二麻

好吧,我明天再去试试

第二日早晨,二麻穿好衣服,拿着拐杖向警局走去。警局离赵妈家很近,他很快就到了。

他跨进了警局大门,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这警局:十几载光阴过去,这里早不知装修了多少回了,可院子的布局没有变,厅门正前竖立着三根旗杆。院子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十八年前院子两旁种的小树,如今已亭亭如盖了。

二麻驻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进了警察局大厅,他在门口处四周张望着:只见大厅里有几张长椅,正对厅门的地方有一张吧台,上面摆着几台台式电脑。吧台后面的墙上写着许多二麻看不懂的字,还贴了几张类似于规章制度的纸。有一个警察正在吧台坐着,不知在做什么工作。

警察见二麻拖着腿,拄着拐杖走进来,急忙上前扶着,还说着:

警察3
警察3

哎呀,您这只腿断了,应该去装个假肢啊

二麻心里想着

二麻
二麻

态度好像是真不一样了

二麻被扶到了吧台前,警察给他拿了一张长椅坐着。

警察3
警察3

请问您要报案吗?

二麻
二麻

是,我女儿丢了

警察3
警察3

请说具体一点,比如外貌,年龄,走丢时穿的衣服等

二麻
二麻

我女儿是在2004年10月5日被拐到深圳的,我有她的照片,被拐走的时候只有12岁

警察大吃一惊,他问二麻:

警察3
警察3

为什么当时不报警呢?

二麻
二麻

报了没用,被当时这的警察嘲笑了

那警察无言以对,然后便开始转移话题。

警察3
警察3

您的女儿原来住在哪里?

二麻
二麻

四川一个叫弹石村的村子里

警察拿出手机查了查,然后接着说:

警察3
警察3

那个,你先和我们去做个笔录,然后我们尽快给你立案

就这样,还是同样的环节,二麻被警察搀扶着去做笔录。

二麻仍然像当年那样,把所有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了警察,警察也都拿笔一一记录了下来。

二麻
二麻

这不是还是当年的环节吗?难不成他也是那样的货色?

二麻想着。

笔录做完了,警察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便把二麻送走了。

警察3
警察3

您慢走啊!用不用让我同事送您?

二麻
二麻

不用了

二麻迈出了院门,然而,他并没有走,而是在院墙后待着。他在那里站了有十分钟左右,又调过头来往警察局走:他想看看这警察是不是真的变了。

二麻再一次迈进了大门,这一次吧台上没人,他往里走了走,看到一条过道,他透过过道旁边的百叶窗看到了一群警察正在议论什么,他凑上去仔细听了听,发现他们正在讨论自己的案子。

二麻
二麻

这群警察还真变了

二麻今天又一次体验到了人情之暖,他对女儿的归来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