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德卡马，雨丝绵密如织，带着一种粘稠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渗进城市的每一道砖缝。灰暗的天幕沉沉压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
燕绥之推开德卡马高级律所厚重的大门，带进一股凛冽的湿气。深灰色的风衣肩头洇开深色的水痕，几缕被雨打湿的黑发略显凌乱地贴在额角，衬得他肤色更白。
顾晏走在旁边，平静地替燕绥之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
“顾老师真是细心。”燕绥之揶揄着往顾晏身上靠了靠。
“顾，阮。早上好呀，一大就看见你们这两张帅脸真是神清气爽呢。”
菲兹小姐一大早就在律所忙碌起来。
燕绥之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能让菲兹小姐提神是我们的荣幸，看来南十字该把我们的照片印在办公桌上——专治上班困倦。”
顾晏：“......”
“那我可不付不起你们两的肖像权使用费。不说这个了，阮最近接到的那个案子可有点棘手啊，这个案子时间很紧，马上就要开庭了，阮我看好你！”
“是吗，那我可不能辜负菲兹小姐的期待了。”
顾晏站落地窗前，颀长的身形被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勾勒出一道略显冷硬的剪影。他手里拿着资料，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洁的窗玻璃，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窗外的雨水蜿蜒滑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流动变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顶级蓝山咖啡豆的浓郁香气，还有顾晏身上那种独特、冷冽而洁净的气息，像雪后初霁的松林。
办公室内异常安静，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雨滴单调敲打玻璃的细碎声响。
燕绥之将冲好的咖啡端到顾晏面前，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顾同学，”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法庭上惯用的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揶揄尾调，“你是对着满城风雨思考人生，还是研究新的咖啡萃取法？”
顾晏将目光从窗外沉沉的雨幕中收回。
他接过燕绥之端的咖啡抿了一口：“甜的。”
“这可没放糖。”
“你冲的。”
“哎呦，顾同学，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燕绥之莞尔。
“现在知道了。”
顾晏将腕式光脑投射出的淡蓝色虚拟屏幕稍稍放大，推到两人中间的位置。
“发现了这个案件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他的声音不高，将那份刚刚传送过来的案件简报又往燕绥之的方向移了移。
燕绥之转身拿陶瓷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棕褐色的液体在杯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热气袅袅升腾，氤氲了他眼底瞬间掠过的精光。他端起杯子，指尖感受着温热的杯壁，一同看向那份简报。
顾晏的指尖在虚拟屏上快速滑动，动作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法医在伦纳德血液和组织样本里，检出了异常高浓度的β型神经毒素。”他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点在报告的一个关键段落上，“来源初步判定为X-07药剂中被掺入的污染性辅助剂——‘裂隙’。”
“‘裂隙’？”燕绥之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那份悬浮的报告。修长的手指在虚拟投影上划过，指尖穿过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分子式，最终停留在关于污染源“裂隙”辅助剂的描述上。他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审视的魔力，轻轻点着那几个字。
“‘裂隙’……作为标准辅助剂之一，本身无毒，可和X-07相融却能害人性命……”燕绥之低声复述着报告内容，唇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像冰层裂开一道细微的纹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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