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回了个礼：“你好！”

不明事理的秦霄贤也马上敬了个礼，也不知是给周九良还是面前的保安。

“叮铃铃~叮铃铃~~”

秦霄贤忙摆了摆手，以示自己的不敬，看到手机页面的“孟哥”二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九良哥走吧，孟哥在催了。”

他并不是因为孟鹤堂的电话而离开，而是觉得太尴尬，这个保安身份不明不白的况且刚才在他面前出了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型社死现场。

“可是，他……”

“走啦……”周九良被秦霄贤推走了，连句“抱歉”都未来得及留下。

"九良哥，我跟着你可以吧，保证不让孟哥看见，好不好，我担心你有危险，怕孟哥真的会……"

周九良点点头，秦霄贤已经让步了，他在坚持反而显得斤斤计较，索性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真的决定了吗？这筹码，会不会太大了……”

周九良摸不着头脑：“老秦，你何时如此确定我们会丧命于此？”

“他盯上你了……”

周九良更加迷茫，但没有继续问他觉得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似乎，被偷走了，那部分好像对他尤其重要。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可言。”

周九良没有看向秦霄贤，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只能赌把大的……”

随后不顾秦霄贤的阻拦，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去。

秦霄贤狠狠打了自己一拳，敲了敲脑袋，低着头用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给自己警告：“秦霄贤，如果周九良出事了拿你试问！”

周九良围绕妙音湖走了几圈，想起了曾经的那个案子：两个青年人在公园里散步，其中一人喝醉了，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拿出兜里的刀比划着，突然刺向另一人，后者急忙握住他的手，那个醉醺醺的人顿时没了力气，被那人握住手刺向了自己……最终失血过多而亡。

“那还是一年前吧，”

周九良感叹道，

“他也是从那时候变了吧。”

他抬着头，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水流出他在感叹，在惋惜，在怀疑，一个人一个月未谋面，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赖床到早起，从一同侦查对足不出户，从活泼好动到沉默寡言，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谈，从无话不谈爱玩儿对拒绝任何邀请……

这一切细节上的变化，不是刻意，那就是另一个人了……

一年来，这些变化时不时出现在自己头脑中，永远无法忘却……

虽然那个人的面孔总出现在自己周围，可那张面具之下，隐藏着一个什么阴谋呢……

一年了，还没有那个人的具体消息，所以他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接告诉他，自己要寻的那个人就在他手里，如果贸然出手，那人极可能遭遇不测……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担心是假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几起案件，还找不到导火索……

周九良看着十米开外的秦霄贤，想他此时在想什么呢，思考自己的安危？孟鹤堂的背叛？还是这个捉弄人的现实呢？

距森林中心不到十米了，孟鹤堂依旧背对着他，等等，依旧？难道他在这里等过自己吗？

周九良挠了挠头，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天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人大卸八块，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他强压内心的怒火，走到孟鹤堂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后者，那空洞的眼神，因为那在连，自始至终都无法下手，更多的，是心痛，是懊悔，对那个人。

“为什么是你？”

周九良终是开口了，他没有对孟鹤堂说而是对面具下那个不知名的人说，是啊，如果不是这种面孔，那个人应该早就粉身碎骨了吧……

“是啊，为什么是我？”

周九良似乎并没有听到孟鹤堂的声音，只是走到孟鹤堂面前，鞠了一躬：“孟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孟哥。”

他在告别，向过去告别，向懦弱的自己告别，人的成长就在一瞬间，他彻底想通了，这么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换来的只会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想做什么赶快动手，堂堂一个队长这时候还想那么多。”

“想知道为什么嘛？”

周九良哪里想知道为什么，爱谁谁！可从小受到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好皮笑肉不笑，咬了咬牙：“您说。”

他不知道那是孟鹤堂的往事还是这个人的往事，真实的经历也好，编造的谎言也罢，正常赌注，接近尾声了！

“你知道蝴蝶效应吗？”

周九良开口了，这个问题一年前他曾问过那个人，那人也切切实实给出了答案，这是，孤注一掷！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而扰乱了空气，长时间后可能导致遥远的彼地发生一场暴风雨！”

“你的意思是，”

他不会不明白，这话一出，周九良就知道了，自己这步棋子，下错了这盘棋，输了，这场赌注，败了！

再赌也没有什么改变，因为结局已经注定，仅这盘棋。

“如果蝴蝶没有扇动翅膀，暴风雨还会出现吗？”

周九良相信他明白了，意思显而易见如果孟鹤堂退出这件事结果仍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不呢？

当然，这是对面具后面的人说的……

“对不起……”

孟鹤堂想要抱住他，他没有拒绝，有没有接受。

孟鹤堂在他耳边微微开口：“这场赌注，是你赢了，什么都不要说，对不起……”

怎么会呢明明是已经注定的结局，自己怎么会赢？

他环上那他的后背感受着匕首刺入胸膛时血液在体内流淌，争先恐后想要逃出这个躯体。

周九良知道孟鹤堂没有置自己于死地，想了想梦中的结果，向前使了些力，伤口更深了。

“动手吧……别管我……”

周九良看着那把匕首又一次刺向自己，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不到，一阵敲门声传来周九良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似与外界有了屏障。

“老周，起床了！”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