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地行驶在主干路上,让江悯奇怪的是今天的沈翊并没有一上车就睡,而是很不老实地动动这儿动动那儿的。
【江悯】
(斜眼看了下正把玩车前放着的水晶球的某人)“你今天怎么不睡觉了?”
【沈翊】
(将水晶球举到自己面前,仔细看着里面住着的小人)“啊,开车过去应该很快,就不睡了。”
【江悯】
(注意力放在沈翊身上差点就闯了红灯)
【沈翊】
(被猛地刹车带得一震,幸亏手抓地够紧,不然拿着的东西非摔碎不可)
【江悯】
(趁着红灯伸手将沈翊手中的东西抽了出来放回了原位)“车上呢,别玩了!”
然而江悯的警告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被夺了东西的沈翊开始趴在车上,眼睛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泛起雪花的水晶球。
【江悯】
(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能老老实实坐好吗?等会儿我要是踩刹车或是油门,你脑袋非磕上面不可。”
【沈翊】
(用手指戳了戳球面,漫不经心地问道)“之前没看见你车上有这个啊?”
【江悯】
(顾忌着正保持危险姿势的沈翊,脚上力量微微放缓,直到车子继续行走起来才道)“朋友送的。”
听到这儿沈翊终于舍得正起身子,顺带将头扭过去静静盯起了江悯。
【江悯】
(错开沈翊的视线看了下后视镜,紧接着向右打了方向盘,同时挪揄道)“怎么?你想要?”
【沈翊】
(摆了摆头)“挺精致的,是我认识的人?”
闻言江悯心里头暗道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不过她也是属实不喜欢有人探听的自己的事儿,这不沈翊话一出口,她脸色就变了。
【江悯】
“认识和不认识,有分别吗?”
【沈翊】
(察觉到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讪笑一声顺势低下了头)“没有——抱歉。”
沈翊话音一落,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短暂的凝滞也让江悯的情绪平和了些,她抬眼用余光打量着正闭目养神的沈翊,微垂的眉眼,缺乏血色的唇,一看就知道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再瞧他怀里紧揣着的帆布袋,就好像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江悯一时感觉眼前的人像是浮在那一望无际的海上,随时随地都有倾覆的可能。
【江悯】
(犹豫了很久,以极慢的速度吐出一句)“你不认识的。”
【江悯】
(见那人只是动了动耳朵并未说话,继续道)“留学时的朋友,来北江有一阵了。”
【沈翊】
(换了个姿势背对着说话的人,半天才嘟囔出)“噢——”
可算是被沈翊这傲娇的回复给气到了,江悯整个人都哭笑不得起来,而另一边的沈三岁却在此时偷偷勾了勾嘴角。
十分钟后
【江悯】
(双手叉腰看着连睁眼睛都拖拉的沈翊道)“不是说不睡的吗?”
【沈翊】
(揉了揉眼睛)“太困了,没忍住。”
【江悯】
(摇着头径直向前走去)
沈翊见状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待神志清醒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叩叩叩——”
【师母】
“谁呀!”
【江悯】
“舅妈是我!”
没一会儿门内就探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江悯看见对方后立刻笑着迎了上去,正好后边儿的沈翊也赶上上来。
【师母】
(慈爱地拍了拍江悯的手,又冲她身后的青年微微点了几下头)“沈翊也来啦。”
【沈翊】
(笑得腼腆)“嗯!”
【江悯】
“哇——什么味道这么香!舅舅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师母】
(偏头看向厨房)“他啊,又不知道在厨房捣鼓什么。说是最近学了个新菜,要给你们小露一手。”
【江悯】
“那还等什么呀!走喽,回屋喽!舅妈,我推您!”(说着将轮椅转了个方向朝里面推去)
【沈翊】
(默默跟在后面,顺便带上了大门)
【许意多】
(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关门声儿后便停了炒菜的手)“小悯来了!”
【江悯】
(将老妇人安置在饭厅后,高声应道)“诶!我和沈翊过来了!”
【许意多】
“行,我这边还有几个菜,你们先等等啊。”
【江悯】
“舅舅,要不我去给您打下手吧。”
【许意多】
“别别别,你就在那儿陪你舅妈多聊聊,菜很快就好了。”
【江悯】
(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自己,对着那满脸笑容的妇人道)“真不用我去啊?”
【师母】
“你这丫头,想去就去,他还能不许你进厨房?再说了这里有沈翊陪着呢!”
【江悯】
“得嘞!”(边说边抬手敬了个礼)“那舅妈这边而就交给你了哦,沈翊。”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翊先是一愣,尔后才笑着点了点头。
【江悯】
(蹑手蹑脚进了厨房)“舅舅,我来帮忙了!”
一手掌锅一手拿锅铲的许意多听见江悯的声音,颇为无奈地瞪了对方两眼,那眼神仿佛就在说:你跟着在这儿捣什么乱!
【江悯】
(殷勤地帮许意多捶了捶肩)“哎呀,我可不是来帮倒忙的!两个人做饭总归是要快些的。”
【许意多】
(许是拿自己这侄女没辙了,只得叹气道)“这里油烟大,当心熏到——”
【江悯】
(心头一暖)“没事没事!我在家也没少下厨,早习惯了。”(说着就开始帮忙处理剩下的菜)
【许意多】
(露出抹欣慰的笑容)“你这孩子——”
【师母】
“沈翊啊,工作还顺利吗?”
【沈翊】
“还行。”(边回答眼神却总不自觉往厨房那儿瞟)
【师母】
“那就好——那——小悯那边呢?她啊心思沉,平时只报喜不报忧的,我和老头子还真有点担心。”
【沈翊】
“江悯?”
【师母】
(目露担忧)“对啊,这不看你和她关系好,所以才找你问问。”
【沈翊】
“她挺好的。”
【师母】
“好就成,思文那孩子不在北江,林敏又总忙于画展,也就你和小悯能来陪陪我和老头子了。”
听着老人的话,沈翊的心莫名抽搐了一下,这对视自己若亲子的夫妇不知从何时起也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可万般蹉跎下他们对自己的拳拳真心却不曾改过……
【江悯】
(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说出来)“舅舅,思文哥他——还没跟你们联系过吗?”
【许意多】
(抓着调料盒的手一顿,语气中充满了萧瑟)“没。”
盯着老者发白的鬓角和佝偻的身躯,江悯的眉眼也染上了些许心疼。
【江悯】
“那舅妈的病,您就不打算跟他说吗?”
【许意多】
(垂下眼)“不用,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你舅妈的病情也是时好时坏的,好在近几年已经好了很多,我又何必拿这个去烦他呢。”
【江悯】
“可——”(想了想最后还是咽下了本来要说的)“您和舅妈今后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我在北江!”
【许意多】
(拍了两下江悯的肩,浑浊的眼里像是淌着微光)“嗯——”
【江悯】
(怕被看到红了眼,忙转过头去,嘴里还故意抱怨着)“今天这洋葱怎么这么辣,眼泪都要出来了。”
瞧着和小时候一样爱逞强的江悯,老人扯了扯嘴角,笑容也在皱纹中晕荡开来。
另一边,沈翊和自己师母的一问一答也有序进行着,可冷不防对方却问起他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给江悯参考参考的,这一下可给沈翊问住了。
【沈翊】
(面露难色)“师母,这些我不好说吧。”
【师母】
(眉头一皱)“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在学校任教,肯定认识些老师啊,还有你现在工作的警局,要是有你觉得合适可以给小悯介绍嘛。”
【沈翊】
(欲言又止)
【师母】
“哎呦,我这老婆子也就是说上这么一嘴,和小悯合伙开诊所的那姑娘人家年前就结婚了,她诊所的那些个医生哪个不是有伴的,我也是替她着急呀,每次说这个小悯就跟我打马虎眼……”
【沈翊】
(开始战术性喝水)
【师母】
(眼神和善看向某人)“沈翊,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沈翊】
“咳咳——”(被水呛红了脸)
【师母】
(忙递了张纸巾过去)“瞧你这孩子,喝个水也能呛着自个儿。”
【沈翊】
(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谢谢师母。”
【师母】
“我跟你说啊,别以为我只抓着小悯一个,你也得抓紧!知道吗?有合适的就大胆去追,别成天像个闷葫芦,懂吗?”
【沈翊】
“???”
正要解释的沈翊在看到江悯端了菜从厨房出来后,简直想看到了救星一样,说真的再让他被师母盘几下,人都得崩溃。
【江悯】
“清蒸鲈鱼!来喽!”(说着飞快将菜放到桌上,然后又用被烫红的手指捏住自己的耳朵帮忙降温)
沈翊看在眼里立马表示要帮忙去端剩下的几道菜。
【江悯】
(歪着脑袋示意对方)“赶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