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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军师不至于

长相思:何苦相思

晨曦微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温柔地唤醒沉睡的意识。白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自己竹屋熟悉的帐顶,而是略显简陋的营帐穹顶。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书桌旁那个伏案沉睡的身影上。

相柳趴在硬木桌上,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微蹙着,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坚毅却难掩疲惫的侧脸轮廓。白清静静地看着他,昨夜在军营外以神识窥见的那一幕“未来”再次浮上心头——血色浸染山野,辰荣的旗帜在烈火中颓然倒下……位置,正是此处。

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违逆天道,强行更改既定的结局,代价难以估量。辰荣的败亡,早已是历史的尘埃。洪江的坚持,相柳的忠义,在这滚滚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悲壮又徒劳。也许……该去见见那位固执的老将军了。

白清无声地起身,走到书桌前。她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轻柔的灵力,如同无形的云雾,将沉睡的相柳缓缓托起,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行军榻上。虽然这榻远不如她的竹床舒适,但已是军营里最好的了。看着他躺下后微微舒展的眉眼,白清又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安神香炉,指尖一点,一缕带着清雅草木气息的轻烟袅袅升起,无声地弥漫在营帐内。这香能让他多睡一会儿,暂时忘却那些沉重的负担。

安置好一切,白清悄然掀开帐帘。

晨曦微露,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早起巡逻的士兵们正以整齐的步伐行进在营地之中,脚步声铿锵。忽然,他们的目光被一个极其突兀的身影牢牢攫住。

只见一位身着红色流仙裙的女子,如同误落凡尘的火焰精灵,从军师紧闭的营帐中袅袅走出。那衣裙红得耀眼夺目,衣袂飘飘,金色的流苏点缀其间,行走间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裙摆上跳跃流淌。在这片单调灰暗、充满铁血气息的军营里,这抹亮丽到灼目的红,简直像在荒野中骤然盛开的绝世娇花。

士兵们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中满是惊诧和不可思议。

“哪……哪来的姑娘?”

“天爷!怎么从军师帐子里出来的?”

“嘶……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这九头妖……咳,军师大人,怎么还、还风花雪月起来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疑惑、好奇、甚至带着点隐秘的兴奋,种种情绪在士兵们眼中交织。这位神秘红衣女子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整个军营。

相柳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安稳,直到营帐外练兵的口号声如雷贯耳,他才悠悠转醒。他有些茫然地发现自己竟躺在榻上,身上还盖着薄被,鼻尖萦绕着安神香清雅的余韵。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趴在冰冷的书桌上睡着的……而且,白清呢?

他迅速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衫和略显凌乱的发丝,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刹那间,他感觉整个校场上操练的士兵,目光似乎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探究、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平日里他都是最早出现在校场的人,今日却迟了这么久。再联想到早上那些关于“红衣女子”的窃窃私语……相柳面具下的眉头蹙起,这些兵痞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过,没人敢上前询问。

山下,白清已回到桃花林,换下了那身扎眼的红裙。此刻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水纱长裙,如烟似雾,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古朴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朦胧出尘的意境中。

涂山氏商队的管事苏晓泽正指挥着伙计们将一袋袋米粮、成扇的猪肉和包扎好的药材搬上马车。看到白清出来,他笑嘻嘻地凑上前

苏晓泽
苏晓泽

姑姑,您这又是大手笔啊!

他挤挤眼,带着少年人的促狭

苏晓泽
苏晓泽

您和山上那位……到底什么关系啊?这么大手大脚地送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青丘要招军师当女婿呢!

白清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白清

废话这么多,皮痒了想造反?

白清

苏晓泽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苏晓泽
苏晓泽

可是人家才六百岁嘛……姑姑您这……老牛吃嫩草?

话没说完,就感觉一股寒意袭来。

白清眯起眼,似笑非笑

白清

哦?我看上去很像老变态?

白清
苏晓泽
苏晓泽

没有!绝对没有!

苏晓泽吓得一蹦三尺高,连连摆手

苏晓泽
苏晓泽

姑姑风华绝代,青春永驻!是小的嘴欠!小的这就去干活!

说完一溜烟跑了。1

段评

哈哈苏晓泽也太敢说了吧

车队再次驶入军营时,相柳正在校场上练兵。他一身玄色轻甲,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正一丝不苟地指挥着士兵变换阵型。嘹亮的号令声,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兵器碰撞的金戈声,交织成一股肃杀而充满力量感的洪流。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威严果决,与平日所见判若两人。

“快看!是早上那位姑娘!”

“涂山氏的商队又来了?”

“天!是肉!好多肉!”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中充满了惊喜。

相柳也看到了车队前的白清。她一身淡蓝,与这铁血校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着她被那些士兵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相柳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悦。他快步走下点将台,来到白清面前,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

相柳
相柳

怎么又回来了?

昨天不告而来,今早不告而别,现在又带着车队招摇过市,真当他这军营是自家后花园了?

白清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他,语气随意

白清

喏,露花草的种子。让你的人沿着营地附近那条溪流两岸种下去,能驱散山里的瘴气,对士兵们的身体有好处

白清

相柳看着她,没有问这珍贵草种的来源,也没有问她知道多少关于瘴气的事,只是默默地伸手接过

相柳
相柳

知道了

白清忽然凑近一步,美眸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妩媚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竖着耳朵的士兵们听个大概

白清

就当是……你昨天陪我一夜的补偿了

白清

相柳:“!!!”

他面具下的耳根瞬间红透,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窘迫和无奈,压低声音斥道

白清

你……胡说什么呢!

白清

这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周围的士兵们瞬间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果然如此!”、“军师竟然……”的震惊和八卦之火。

白清却毫不收敛,反而身子又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相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低语:

白清

相柳大人,趴着睡了一夜,腰……不酸吗?反正我这老腰,是挺酸的

白清

她指的是他那张硬榻和自己的“老骨头”。

相柳:“……” 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这话落在那些早已竖起耳朵、想象力丰富的士兵耳中,无疑坐实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猜想!他几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他腰上打转!

白清欣赏够了他面具下僵硬的脸色和通红的耳根,见好就收,潇洒地挥挥手

白清

东西送到了,走啦!

白清

涂山氏的车队如来时一般,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地物资和满营的目瞪口呆。

相柳站在原地,努力平复着被那狐狸搅乱的心绪和……腰背间隐隐传来的真实酸涩感。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有两个胆大的亲兵,期期艾艾地蹭到相柳身边,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担忧和沉痛。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军师……虽然、虽然我们平时日子是苦了点,兄弟们勒紧裤腰带也能过……但真的不至于、不至于要到您……牺牲色相去卖身的地步啊!”

另一个也痛心疾首地附和:“是啊军师!这样……我们、我们怎么跟洪江老将军交代啊!” 难道要跟老将军说,您视如己出的义子,为了粮草,被涂山氏的富婆给……包养了?!

相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面具下的脸黑如锅底。他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多嘴的亲兵:

相柳
相柳

加练!绕校场跑一百圈!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