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又是你？

比雨水那晚要暖一点，但依旧偏凉，像是体温常年低于常人。

孟鹤堂直起身，没再看她，也没再看那散落一地的东西，更没在意那两张依旧举在他面前的创可贴。

他转身，脚步甚至比来时更快了几分，沉默地朝着围墙拐角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斑驳的墙影之后。

陆婉楠慢慢站起来，举着创可贴的手缓缓放下。她看着那两道略显滑稽的小熊图案，沉默了几秒，然后仔细地将其收回笔袋的夹层里。

【心动值：0%】系统提示音冰冷依旧，如同终年不化的积雪。

但她这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不同。

他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他看了她两次。他甚至…帮她拂去了练习册上的泥污。

虽然动作可能只是无意识的，但这细微的差别，对于孟鹤堂这种警惕性极高、拒绝一切外界接触的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值得标记的进展。

陆婉楠却缓缓蹲下身，不紧不慢地，一本一本地收拾着残局，将沾了泥水的试卷在裤腿上小心蹭干。

她的动作不再有之前的慌乱笨拙，变得稳定而有序。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不小心”碰到他指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捻了捻。那粗糙的、带着伤痕和油污的触感，似乎还清晰地残留着。

她背起收拾好的书包，最后看了一眼孟鹤堂消失的方向，转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校门走去。

乌云重新汇聚，似乎又要下雨了。

阴天。废弃校办工厂的后墙根，空气里一股铁锈和湿土混合的沉闷气味。

陆婉楠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微微偏头，听着墙那边隐约传来的闷响和污言秽语。

系统界面在她视野角落里无声展开，实时监测着墙另一侧的生命体征数据——轻微擦伤，肾上腺素水平升高，情绪波动趋于愤怒与隐忍的临界点。

时机差不多了，但还差一点。她在等一个更能将“偶然”与“巧合”最大化的瞬间。

直到一声沉重的、肉体撞上铁皮垃圾桶的哐当声传来，以及随之而起的一阵哄笑和更加不堪入耳的辱骂。

就是现在。

陆婉楠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一种带着点怯生生又强自镇定的表情，抱紧怀里几本厚厚的参考书，从墙角的拐弯处猛地“冲”了出来，像是正急着赶路抄近道。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听起来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我…我已经用电话手表报警了！保安也说马上就到！”

她的出现显然打断了那边的施暴。以黄毛为首的三个混混愣了一下，扭头看过来。

陆婉楠趁机快跑几步，硬生生插进了他们和靠着铁皮垃圾桶喘息的孟鹤堂之间。

她张开手臂，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单薄，校服外套宽大的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腕。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

“又是你？”黄毛认出她来，脸上的惊讶转为不耐烦和戏谑，“怎么哪儿都有你？真当自己是护草使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