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后,慢慢地蹲下身。
冰冷的石材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
她伸出手,没有触碰他,只是轻轻地、盖在了他那只死死攥着照片、剧烈颤抖的手上。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稳定力量。
李鹤东的颤抖猛地一滞。
他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回过头。
烛光映亮他的脸。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和猩红的、失去了所有焦距的眼睛。那眼神空茫得可怕,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痛苦吞噬的躯壳。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根本不认识她。
陆婉楠的心被那眼神狠狠刺了一下。
她维持着蹲踞的姿势,仰头看着他,声音放得极轻、极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李鹤东。”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看着我。”
她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透那厚重的痛苦屏障。
李鹤空茫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焦距艰难地、一点点地汇聚到她脸上。
四目相对。
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映出她清晰而平静的倒影。
“听得见我说话吗?”她问,声音依旧很轻。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婉楠的目光落在他攥紧的照片上,顿了顿,轻声道:
“她一定…很爱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最后一道闸门。
李鹤东的身体剧烈地一震,那空茫的眼神瞬间破碎,被汹涌而来的、无法承受的痛苦彻底淹没。他猛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整个人脱力般向前倾去。
陆婉楠没有躲闪。
他沉重的、带着湿冷潮意的额头,就那么猝不及防地、重重地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滚烫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肩头的衣料。
灼人般的烫。
陆婉楠浑身一僵,蹲在地上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却最终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悬在半空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生疏地,落在了他剧烈颤抖的脊背上。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容置疑的支撑意味。
窗外雨声渐沥。
烛火在空荡的房间里摇曳,将两个依靠在一起的身影,投在冰冷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心动值:+10%】
【当前心动值:39%】
【警告:目标情绪仍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殉葬风险未解除。请执行者保持警惕。】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响起。
陆婉楠感受着肩上灼人的湿意和怀中这具成年男性躯体罕见流露出的、不堪重负的颤抖,闭上了眼。
赌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押上的,不仅仅是任务成败。
还有她的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声,敲打在死寂的夜里。
李鹤东额头的重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湿意,让陆婉楠的身体有些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