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叫我婉楠

陆婉楠接过糖，指尖蹭到糖块上稚嫩的牙印——分明是被咬过一口的。  

“张大人。”陆婉楠憋着笑，“教孩子撒谎可不好。”

张云雷耳根瞬间红透，晨光里像两片半透明的玛瑙。阿禾看看他又看看陆婉楠，突然咯咯笑起来，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也惊散了药圃上最后的晨雾。  

好感度变化：80%→86%

上元节的皇城，灯火如昼。  

陆婉楠换了一身素罗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钗，混在熙攘的人群里，几乎与寻常百姓家的姑娘无异。

张云雷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玄色劲装外罩了件靛青棉袍，腰间佩剑用布条缠了，隐在衣摆下。  

“糖画！新鲜的糖画！”

小贩的吆喝声里，陆婉楠停在一盏走马灯前。灯面绘着四季花卉，随着热气流旋转，投下斑驳的光影。灯下垂着张红纸，墨字题着谜面：  

「冬去春来发新芽，白衣金蕊众人夸。」

“猜中了送花灯！”摊主笑眯眯地招呼。

陆婉楠正思索，身侧突然传来低沉嗓音：“蒲公英。”

张云雷不知何时站到了陆婉楠旁边，目光落在灯面上。摊主惊喜地取下花灯递给他：“公子好眼力！”

他接过灯，指尖碰到绘着蒲公英的绢面，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盏灯做得很精巧，白玉般的绒球在光影里栩栩如生，灯座下还坠着块小木牌，刻着「守候」二字。  

“你怎么猜这么准？”陆婉楠凑近问。  

他垂眸看着灯，声音很轻：“小时候猜过。”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散了陆婉楠本想追问的话。  

越往城中心走，人流越是拥挤。

卖艺的杂耍班子敲锣打鼓，喷火的艺人引来阵阵喝彩，胭脂水粉的香气混着烤栗子的甜腻在空气中浮动。  

“抱——”孩子笑嘻嘻地蹿过去，糖渣蹭在陆婉楠袖口。 

护城河边挤满了放河灯的人。陆婉楠买了两盏莲花灯，递给他一盏：“许个愿？”

他盯着纸灯看了半晌，摇头：“不必。”

“那我帮你许。”陆婉楠蹲在河岸，就着烛火点燃灯芯，“一愿山河无恙，二愿故人长安....”

第三句还没说完，张云雷突然单膝蹲下，指尖碰了碰陆婉楠的灯：“三愿..”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岁岁相见。”

河灯顺流而下，混入千百盏明灭的光点中。有那么一瞬，陆婉楠错觉他的目光比灯火还烫。  

子时的更鼓响起时，全城烟花同时绽放。  

他们站在拱桥上，漫天流火倒映在河水里，像是星河倾泻。人潮欢呼着涌来，陆婉楠被挤得往栏杆倾斜——  

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公主....”张云雷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里。  

陆婉楠仰头看他，发现一簇金色烟花正在他眸中盛放。那一刻，他们之间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叫我婉楠。”陆婉楠说。

张云雷喉结滚动，最终在下一朵烟花炸开时，很轻地唤了声：“...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