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楠垂眸谢恩,余光瞥见赵虎正阴冷地盯着张云雷的方向。
当夜,陆婉楠在寝宫展开皇城地图。内库位于紫宸殿西侧的玄武池下,需经过三道铁门,每道门由不同官员执掌钥匙。
最棘手的是最后一道——需要皇帝贴身佩戴的龙纹玉佩为引。
“现在我们有兵符阁钥匙,但缺最重要的玉佩。”陆婉楠指尖点在地图上,“父皇从不离身。”
张云雷隐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声音随风飘来:“三日后陛下设宴款待北境使臣,会换礼服。”
陆婉楠心头一跳——那是唯一的机会。但御前盗宝,一旦失手就是凌迟之罪。
“太危险。”陆婉楠攥紧地图,“禁军统领是皇后表兄,玄武池周围布满暗哨。”
一片梧桐叶飘落窗台,叶脉上用小刀刻着四个字:
「我去」
宴席当夜,丝竹声隔着宫墙传来。陆婉楠借口头痛提前离席,却在拐角处被赵虎拦住。
“公主行色匆匆,要去哪儿?”他阴笑着按住刀柄。
陆婉楠袖中银针已滑到指尖,忽然一阵劲风袭来——赵虎后颈扎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梧桐树上跃下一道黑影,张云雷蒙面的黑布还沾着夜露:“走。”
他们贴着宫墙阴影疾行,他每过拐角都会先探身确认,右手始终虚护在陆婉楠身前。玄武池畔果然增了哨岗,但诡异的是,守卫全都靠在墙边打盹。
“你做了什么?”陆婉楠小声问。
他掀开池边一个香炉:“安神香,能撑半个时辰。”
水下铁门泛着幽光,第一道锁应声而开,第二道却卡住了。
张云雷额角沁出汗珠,突然从怀中掏出个布包——是陆婉楠上次用的那根银针,被他弯成了钩状。
“你留着这个?”
“公主的东西。”他头也不抬,手上动作精准,“自然要还。”
第三道门前,他取出偷来的龙纹玉佩按在凹槽处。石门轰然开启的瞬间,远处传来刺耳的铜锣声——安神香失效了。
内库军饷册刚塞进衣襟,外面已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张云雷一把将陆婉楠推到立柱后,自己闪身到门侧。
第一个冲进来的禁军被他肘击咽喉放倒,第二个被剑鞘扫中膝盖。
“玄武池!有刺客!”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张云雷突然扯下蒙面巾裹住陆婉楠的手:“抓紧。”
他们跃入冰冷的池水,张云雷在水下紧紧扣住陆婉楠的手腕,另一只手划水前行。箭矢嗖嗖射入水中,一支擦过他肩头,血丝顿时在碧水中蔓开。
浮出水面时已在皇城偏门的下水道。张云雷把陆婉楠推上岸,自己却因失力沉下去。陆婉楠扑进污浊的水中拽住他衣领,触手一片湿黏——整个后背都被血浸透了。
“张云雷!”陆婉楠颤抖着拍他的脸。
他呛出几口水,忽然抬手抹去陆婉楠脸上的污水:“...公主现在...比小时候...狼狈多了...”
月光下,张云雷苍白的嘴角挂着笑,指腹温暖地擦过陆婉楠冰凉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