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糕。”他递过来的动作僵硬得像在交还凶器,“听说...公主近日食欲不佳。”
油纸还带着他的体温,甜香混着松木气息扑面而来。陆婉楠忽然想起白日里他说“那碗粥是我吃过最甜的东西”,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张公子。”陆婉楠接过糕点时故意碰他指尖,“其实你可以叫我婉楠。”
张云雷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灯笼剧烈摇晃起来。“不合规矩。”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陆婉楠轻笑出声,当着张云雷的面咬了口蜂蜜糕。糖霜沾在唇边,他目光立刻黏在那里,又强迫自己移开。
“要进来喝杯茶么?”陆婉楠推门时故意让袖中帕子飘落在地。
张云雷弯腰去捡,起身时却与陆婉楠鼻尖相对。呼吸交错间,她看到他瞳孔扩大成幽深的井,映着两个小小的我。灯笼的光晕在他们之间流动,将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
“属下...”他嗓音哑得不成调,“该告退了。”
说是告退,却站着没动。陆婉楠抬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明早还要练剑呢,徒弟。”陆婉楠故意用这个新称呼,满意地看着他颈侧血管突突直跳。
最终后退的是他,一步跨出光亮,半张脸隐入黑暗:“公主...婉楠...”我的名字在他唇齿间辗转,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门窗锁好。”
他转身时袍角翻飞,带起的风扑灭了灯笼。月光下,陆婉楠看到他走出十步又停住,拳头松开又握紧,终究没有回头。
直到张云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游廊尽头,陆婉楠才发现掌心全是汗,蜂蜜糕被捏得变了形。铜铃又响,这次听起来像在偷笑。
陆婉楠关门时瞥见地上有东西在发光——是他落下的木簪。簪尾新刻了极小的字,要对着烛火才能看清:
“守你百岁无忧”。
晨光熹微,驿站的练武场上浮着一层薄雾。陆婉楠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袖口紧束,腰间系了一条暗红色束带——这是昨夜特意翻出来的,为的是今日的“教学”。
张云雷早已立在场地中央,长剑斜指地面,身姿如松。见陆婉楠走来,他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今日换我教你。”陆婉楠笑吟吟地抽出腰间短剑,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剑花。
他眉头微蹙:“公主会剑?”
“怎么,不信?”陆婉楠故意扬高声音,确保不远处修剪花枝的侍女能听见——那是皇后的眼线,每日都会记录陆婉楠的一举一动。
他眸光微动,立刻领会她的意图,神色恢复冷淡:“公主若有兴致,属下自当奉陪。”
陆婉楠走近他,压低声音:“别紧张,只是做戏。”随即又提高声调,故作骄矜,“张师父平日总说本宫练得不好,今日倒要看看,你的剑法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似是想笑又强行忍住,最终只是淡淡颔首:“请公主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