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季的钢琴演奏会定在国家大剧院,门票一经开售便秒空。
台下座无虚席,檀健次坐在第一排,目光始终未从她身上移开
余季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的瞬间,整个音乐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一束冷白的追光笼罩着她。
当晚,她穿着一袭星空蓝的长裙,坐在三角钢琴前,指尖流淌出肖邦的《夜曲》。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告别...
......

这是肖邦《夜曲》的最后一个乐章,也是她今晚的最后一首曲子。
前奏响起时,她的指尖还很稳,音符像月光下的溪流,清澈地流淌在寂静的空气中。台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沉浸在音乐里。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后背已经微微湿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三小节,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心脏蔓延到左臂。余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旋律没有断——她借着情绪的起伏,将那个细微的失误变成了一个忧伤的颤音。
台下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她精心设计的情感处理,甚至赞叹于此
......
檀健次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余季弹琴时习惯微微向左倾斜,可现在,她的肩膀绷得太紧了,像是用尽全力在维持某种平衡。
音乐来到中段,余季的视线开始模糊。
黑白琴键在她眼中渐渐扭曲,汗水滑进眼睛,刺痛得让她想流泪。
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她的肺。
可她的手指仍在琴键上起舞。
一个强音,一个弱音,一串华丽的琶音。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以为她是在用音乐诉说生死...他们不知道,这真的是一场关于生死的独白。
"再坚持一下......"
余季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把这首曲子弹完。"
最后的高潮部分来了——
按理说这里应该用全身力气去演绎,可余季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她的灵魂仿佛飘在半空,看着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在机械地运动。指尖下的琴键越来越重,像是被灌了铅...
最后一个和弦,余季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去。
琴声久久回荡在音乐厅里,余季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台下寂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起立致敬,有人高喊"余季"的名字,鲜花像雨点一样被抛向舞台。
余季缓缓站起来,鞠躬。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还是精准地面向檀健次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太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檀健次猛地站起来,心里像是被重重地锤了一击...
...
檀健次在掌声雷动中起身,黑色西装在舞台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缎光。他捧着一束白色马蹄莲与香槟玫瑰组成的花束,步履沉稳地走向舞台中央。
花束被精心设计过——纯白的马蹄莲象征着至死不渝的忠诚,香槟玫瑰温柔地簇拥其间,几枝蓝紫色飞燕草点缀其中,在素雅中平添一抹灵动。透明的水珠在花瓣上滚动,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掌声如雷般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见证着如此幸福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