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若冷眼看着他们整理衣冠,枉顾他们自幼便学习君子之道,逼迫同窗脱衣。这样的行为,与市井无赖有何区别?即便由此得知祝英台是女子,又有什么用呢?女子注重名节,若是被坏了清白,是想逼死她吗?
“君子执礼,你们这样倒是凉快了,别忘了书院里可不止有男子的。”
“江公子是说,我们之中还有女人不成?”王蓝田恶意地往祝英台身上瞟,她脸色发白,不自觉攥紧衣服。
“王蓝田,你这说得什么蠢话!”
“江星若,你......”
“书院里的杂役仆妇都是女眷,师母、王兰和小蕙姑娘也皆是女人,你们是也要给她们看去吗?”
他们一想到浆洗的仆妇们观摩他们的身体,心里有些恶寒,不自觉地紧了紧衣服。
王蓝田这次出师未捷,还让祝英台心生警惕,她这男子身份经不起推敲,往后她和银心还得多加小心才是。
祝英台感激地与她道谢后,和梁山伯一起走了。
马文才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对祝英台这么好?听到有人为难她,就冲过来了。”
“有吗?”她若有所思,“整个书院我对你最好,你怎么不说?”
马文才抿了抿嘴,耳尖悄然变红。哼,这个调戏人却不自知的小骗子。
书院中除了读书还是读书,难免枯燥。过惯了贵族生活的士族子弟,怎么受得住枯燥的生活?现在学院都在传祝英台可能是女儿身,他们都想着一探究竟。
祝英台近日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无时无刻都有人盯着她看。
这几日,夫子耳边听到流言‘书院混进女人’的消息,他觉得这应当不是空穴来风,他召集众学子去澡堂洗澡来验明正身。
星若这几天受伤了,所以没人注意到她。王蓝田见星若没来,禀告了夫子。夫子让他不要多事,他也不好多问。
澡堂里,祝英台表现出的胆色。星若听了,也为之一叹。
祝英台警告夫子,祝英台出自家财万贯的祝家庄,若是如他们所愿验明男子身份,她就写家书说明一切并联合世家治罪。祝英台脱下外衣,夫子慌了,找了理由就离开。
马文才眉眼都没舒展过,这个小没良心的却一点也不为自己心急。书墨还在为自家小姐担心,见夫子迟迟没有为难她,才放下心来。
书墨哪里知,开学以来,她心疼了好久的珍宝都被自家小姐用在了何处?
星若早在开学便登门拜访了陈夫子,就是怕日后遇到这种‘验明正身’的麻烦。即使要验,也得是不除去衣服的方法。
她临摹江父的笔迹,伪造书信,写明身体曾有大面积灼伤。伤势好全,但皮肉丑陋却不足外人道,丢了大家族的脸面,恳请避免公共洗浴。魏晋时期,士族不管男女皆注重皮相,夫子也能理解。
他还送了一支紫毫笔,赠了名家书画来孝敬夫子,望夫子日后能多多关照。
陈夫子一见到珍宝,两眼放光,满脸堆笑地同意了。他还向山长和师母禀明此事,就这样,他不用去澡堂的事情也是过了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