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思索了片刻,说道,“马公子,落旗勇武果断,谋略杀伐具为上乘,将来必定是沙场猛将。只是......”
“只是如何?”他道。
“只是用兵遣将太过无情,不顾兵卒的死活。只求速胜!”她皱起秀眉,“一将功成万骨枯。”
马文才轻笑,毫不在意地开口,“下棋如用兵,为求胜局,牺牲几个将士又算什么?”
闻言,谢道韫脸色一变,“下棋可如此,做人还是两者皆有!”她看向马文才,和煦地笑了笑“本席的话是不是讲远了?”
“没有。”马文才一怔,勾唇道,“请先生品评。”
“乱世枭雄,治世枭雄也。”星若眉头轻皱,这句评语贬大于褒。
“多谢先生谬赞,先生必将尽心竭力达成先生评语。”
谢道韫言之有过,乱世有枭雄,治世有能臣。马文才用兵奇诡,他杀戮果断,好剑走偏锋。若危急之时,可力挽狂澜,扶广厦之即倒。
而梁山伯,太过拘谨,以防御为主,心慈手软,谢道韫担心他将来做官不能事权贵,难保全己身。
梁山伯只想到诸葛武侯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的这份气度让谢道韫赞扬。
谢先生让星若上前与其对弈,“江公子,不妨也来一局?”
星若躬身施礼,“先生请。”
谢先生,“你受了伤,不必拘礼。”
星若轮回百世,她的棋力远在谢道韫之上,若是认真起来,先生在她手上怕是过不了几招。与其他学子比起来,星若下棋的速度快多了。她轻松地不像是在对弈,反倒像是填格子。
她与谢先生对弈了一刻钟,完全不落如下风,反观谢先生越下越缓慢。
“我认输!”此话一出,众学子惊叹。
谢道韫不恼,少年棋上的造诣远在她之上,足以为其师。“心思缜密,落子果断又深谋远虑。”
“先生过誉!”星若恭了手,开口道,“请先生品评。”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她浅笑问道,“不知你未来想干什么?”
“我可没什么志向,乐得做个闲散人。日落伴炊烟,月下观花影,岂不乐哉!”
谢道韫听了笑而不语,她觉得星若一定有什么志向,只不过她不言于口。
马文才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双手环臂,盯着棋局沉思。
所有学子的棋艺评判完后,谢道韫考虑到接下来几天学子们的课业繁重,取消了下午的课业,让大家放松放松。
一场蹴鞠踢下来,马文才全程心不在焉,他踢了一小会就下场了。
马文才去蹴鞠场,星若打算在寝舍洗澡。前些日子受了箭伤,流了一身的冷汗。书墨还死活不让沐浴,只能擦拭了一下。
回了寝舍,她让书墨打来了热水,然后让她在门外把守。正好马文才与他们去蹴鞠场,一时半会回不来。只是她也不能洗太久,这里也是他的寝舍,若是他回来了,书墨在房门口也是拦不住的。
沐浴完后,身上清爽了许多。她换上白色学士长袍,系上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