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能用两千英镑跟你说话?”
妮芙没好气。
“也许撒旦最近手头也紧。”
奥拉连忙举手回答
“奥拉,你闭嘴吧。”
艾琳和克莱尔异口同声。
门又开了,米歇尔甩着手进来,显然在楼下洗了个脸,她的卷发被水打湿了几绺,贴在额角,看上去精神了一些。
她走到房间中央,踢了踢妮芙的脚
“起来。你这样躺着像条快死的鱼。”
“我快死了。”
妮芙有气无力地说
“拜托,我昨晚已经被那玩意儿吸过一次,今晚它要是再来一次,我可能就没了,到时候你们记得在我葬礼上放天气女孩的《It's raining men》,还有,别让珍妮·乔伊斯念悼词,她会把我说成圣人的。”
“你不会死。”
米歇尔拍了下她的脑袋,重新坐回藤椅,又把那半根烟捡起来继续抽
“我们得想个办法,六个脑子,加一个英格兰蠢货,还弄不过一本破本子?”
詹姆斯一直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听到这话,他只是张了张嘴,又识趣地闭上了。
“应该七个脑子。”
奥拉掰着手指
“我是六个之一吗?”
“你当然是。”
克莱尔说。1
奥拉这脑子怕不是凑数的吧
“那七个脑子是谁?”
“詹姆斯没脑子,他只有膀胱。”
“我现在不尿急了!”
詹姆斯红不好意思的小声辩驳。
妮芙躺在地板上,看着这群不靠谱的朋友,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床垫在一颤一颤。
“好。”
她坐起来,抹了把脸
“要死一起死,今晚,你们谁都别回家!我们六个——不,七个——把这家伙看住了,它要是再敢出来,我们就跟它拼了。”
“拿什么拼?”
克莱尔挑眉问。
妮芙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圣经》,又看了看桌上的十字架,最后目光落在米歇尔嘴上那根烟。
“先把能试的试一遍,大蒜、火、盐、烟。总有一款适合它。”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像有谁在天空这头拉了条厚厚的灰毯子,德里又起风了,福伊尔河的方向传来低低的汽笛声,像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远处驶来。
一夜过去……
天蒙蒙亮,德里还没醒透,雾像一层薄薄的灰纱,把对岸的山丘和烟囱都裹得朦朦胧胧,偶尔有早班巴士从街上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声音又钝又远。
普威特家的灯亮了一整夜,杰拉德和凯特琳因为临时加班,谁都没回来。
电话在晚上十点响过一次,凯特琳说她得替一个新来的,杰拉德说他得把账本重新核一遍,最后两人让妮芙自己热冰箱里的炖菜,别给陌生人开门。
妮芙当时答应得特别乖,她没说的是,她打算和朋友们开一场驱魔大会。
此刻,她卧室里的景象,像极了一个失败的邪教现场。
奥拉已经彻底趴下了,她上半身横在妮芙的书桌旁,下半身悬在椅子上,脸贴在摊开的八卦杂志上,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克莱尔还坚守在窗边,背靠着窗台,头一点一点,像只随时会从树枝上栽下去的鸟,她的手指还扣在窗锁上,仿佛整夜都在为跳窗逃生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