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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英格兰口音触及了作为德里人的条件反射。

“Funny noise。”

她小声嘀咕，如果朋友们在身边，克莱尔肯定捂着嘴笑到打鸣，艾琳会跟着阴阳怪气地学那句“lovely girl”，米歇尔大概会直接说“他以为他是谁？伦敦来的白马王子吗？”

可惜她们都不在，妮芙只有一个人，面对这个脸色已经明显铁青了一层的英国人。

妮芙识趣地闭上了嘴，慢慢伸出手，但刚伸到一半，她又停住，后知后觉地问

“等等，左手还是右手？你这是要干什么？要不还是右手吧，我的左手要写——”

“啊！”

痛呼从她喉咙里冲出来。只见汤姆突然抬手，指尖仿佛带着一道银白色的光，飞快地划过她的左手腕。

妮芙只觉得皮肤一凉，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往外涌，她低头一看，手腕上被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正沿着她苍白的皮肤往下淌。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更是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妮芙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汤姆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前臂，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同龄男孩，他低下头，把嘴唇贴上那道伤口。

他在吸她的血！

这该死的吸血鬼！！！

妮芙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这个英俊的黑发少年俯在自己手腕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猎物的野兽。

她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家伙是吸血鬼。绝对！长这样，会魔法，睡在旧本子里，还吸人血。1

吸血鬼的所有条件他都凑齐了。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她开始碎碎念，声音又急又抖

“上帝啊，主啊，行行好吧，显个灵吧，我保证明天早上去教堂坐满一个小时，不，两个小时，外加给迈克尔修女买束花……”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血色从脸颊退潮，连嘴唇都变得发青。

面前的汤姆却丝毫停下的意思都没有，那姿态甚至带着一种进食中的专注与沉醉，他的眼睛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像黑夜里被点燃的炭。

妮芙觉得自己现在跟断食了半天的克莱尔有得一拼了。

腿软，头发晕，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有群蜜蜂在她脑子里开茶话会。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唇间挤出最后几个字

“你，这个……Fucking BASTARD……”

汤姆的动作骤然一顿，眼中那层红光猛地颤了一下，像被针尖刺破的气泡。

也就是这一瞬间，妮芙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一空，整个人像从半空跌落，五脏六腑都被甩到喉咙口。

她看见白雾像被一只大手扯碎，汤姆的脸在其中一闪而逝，然后“砰”的一声，她的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软而沉，像跌进了一堆晒过的被子里。

是她自己的床垫。

妮芙仰面倒在那里，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墙上晕开。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慢慢扫过天花板，又沉入黑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