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芙盯着本子,又等了一会儿,见它真的毫无动静,才把它踢到门边,决定明天就扔掉。
可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去拿换洗衣服时,日记本里那一页页被刀尖划破的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正像水面的波纹一样,极其缓慢地合拢。
破口在缩,封皮上的白点也在一点一点消失,像有谁正从纸页深处,把这本日记重新缝合起来。
它又变成了一本完好无损的旧日记,安安静静地躺在门边,像从头到尾就没被碰过。
妮芙洗完澡回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发梢滴着水,把旧T恤的领口浸出深色的小圆点。
她满脑子都是“等会儿下去喝杯热牛奶,然后睡觉”,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门边那个完好无损的笔记本。
她愣住了。
“什么鬼……”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用刀戳过它,戳得封面都烂了,现在它居然好端端地躺在那儿,像在嘲笑她。
妮芙的火气“噌”地蹿上头,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弯腰就要把日记本抓起来往外扔。
她受够了!什么写日记,什么破本子?!!她今晚就要把它丢进福伊尔河,让鱼和圣水去对付它。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封面,一阵锐痛像细小的闪电从指腹窜上来。
“啊!”
她抽回手,倒退一步,低头一看,右手中指上裂开一道细口,鲜血正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像一条深红色的小蛇爬过指节。1
这日记咋还自动愈合了
“Bloody Hell?!”
妮芙抓狂了,痛得眼眶都发酸,她抬起脚,也不管什么形象了,直接跳上去,对着那本日记就是一顿疯狂踩踏。
“该死的幽灵!下地狱吧!下地狱!”
她湿漉漉的红发在空中甩来甩去,像一簇失控的火焰,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像个彻底的疯子,穿着印着褪色卡通小熊的旧T恤,在卧室里对着一本书跳踢踏舞,但她真的是害怕到生气,生气到只剩这一种反应了。
踩到第三脚的时候,她脚下一软。
不是踩中本子的那种软,是整只脚、整条腿、整个人,像踩进了一口看不见的深潭。
地板消失了,台灯的光、窗外的风声、楼下冰箱的嗡鸣,全都在一瞬间被抽走。
妮芙甚至来不及叫,猛地睁开眼时,周围是一片茫茫的白雾。
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没有墙,只有灰色的、湿冷的雾,像德里十一月早晨的河面,只不过现在四面八方都是。
雾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很淡,像旧书、墨水和某种放了几十年的干花。
妮芙浑身一激灵,往后踉跄了两步,她抓紧睡衣前襟,两条胳膊环在胸前,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心里已经炸成一锅粥,但嘴还是硬,左右张望了一圈,强装镇定地嚷嚷
“是谁?我的老师可是梵蒂冈认证的最强修女!修女战士你知道吧?她一脚能踢爆三个撒旦!我还亲眼见过她把一个附魔的板凳骂到冒烟!”
她开始胡言乱语,把电影里看来的、修女嬷嬷说过的、还有自己临时编出来的东西全搅在一起,只求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幽灵能被她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