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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

这个回答让人云里雾里的，乙姬第一反应还真没听懂。

方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不怒自威但语气耐心

“稻草人还是稻草人，木头架子，稻草填充，外面裹着旧衣服，从始至终都是，但它会在特定的人路过墓碑前时，突然倒下来，而被压中的人会当场死亡，不是被砸死，是心肺骤停，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法医解剖之后找不到任何外伤，只说是急性心功能衰竭，前前后后死了两个人，都和稻草人所属的墓碑主人有关系的家人和恋人。”

“稻草人也能吓死人啊？”

乙姬的眉头皱成一团，脑子里正在快速地把这个案例和她已知的灵异分类学进行匹配。

不是附身，附身的话稻草人会动，但方丈说的是“倒下”，也不是变形，稻草人没有改变形态，也不是幻觉，两个不同的死者不可能被同样的幻觉杀死。

“是执念。”

方丈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称它们的重量，

“不是稻草人在杀人，是稻草人身上附着的执念在杀人，那个镇子前阵子兴起一种说法，有人说在逝去亲人的墓碑前插上稻草人，亲人的灵魂就会依附在稻草人上，继续留在人世间陪伴家人。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个说法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在墓前插稻草人，有的人甚至给稻草人穿上逝者生前穿过的衣服，戴上逝者生前戴过的帽子，打扮得越像越好。”

斋堂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把他本就硬朗的面部线条勾勒得更加棱角分明。

“问题就出在这里，不是稻草人本身有问题，而是那些家属太想让亲人回来了，他们每天对着稻草人说话，给它换衣服，给它供饭，把所有对逝者的思念和执念都倾注在一个死物上，这种强烈的情感是有力量的——足够把本来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的魂魄碎片重新拉回来，但拉回来的不是完整的魂魄，只是执念的碎片，这些碎片只能附着在最像自己的东西上，就是那个稻草人。”

乙姬走神的想道，执念大概是人类最可怕的情感了。

“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只记得一件事，有人想让它们留下来，所以它们留下来，用稻草人的身体，继续‘活着’。”

“然后呢？”

乙姬回过神来追问，筷子已经彻底搁在了碗上，面前的烤豆腐凉了她一口都没吃。

“然后，”

方丈声音沉下去，表情更加严肃。

“活人的执念和死者的执念是两种东西，死者的执念不会像活人那样有感情、有记忆、有辨别能力，它只是一股力量——一股‘想留在人世间’的力量，同时这股力量也会因为生前的经历来完成自己的执念……当特定的路人经过时，稻草人会倒下来——不是砸，而是直直地朝着那个人倒下去，被压中的人感受的不是稻草人的重量，而是那股执念的重量。”

“执念的重量。”

乙姬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默默琢磨着。